印小天一行六人来到了幽冥空间的入口处紫竹林,竹林里紫烟环绕,白骨累累,鬼魅横行。无名拿出六颗白色丹药发给他们一人一颗:“这是清心丸,可以阻绝瘴气,清心断欲,以防魑魅魍魉迷惑心智。这些鬼怪虽不会对我们造成实际伤害,但他们都是由人的七情六欲幻化而成,善于寻找我们精神中的弱处,并对此进行攻击,危害比实体攻击更强。”梵暮雪问道:“这儿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骷髅啊?”无名答道:“这儿曾经是魔君傲和天兵天将杀戮的战场,这些是那些魔族和天兵的尸体,这些雾气是他们的怨念。”风清云笑道:“想不到他们的尸骨跟我们人类没什么区别,可是都几千年过去了这些尸骨还没化作尘埃呢?”无名答道:“因为这里是幽冥空间的入口,幽冥空间的物理规律不同于世俗世界,紫竹林受幽冥空间的影响,自然与我们所认识的世界大不相同。”突然,印小天喝到:“谁?”大家朝后望去,发现一个白发苍苍、身材矮小的老头探头探脑。他晃晃脑袋:“别伤害我,我是这儿的土地神,我没有恶意。”梵暮雪好奇道:“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神,虽然只是个土地神。”红绸喝到:“老头,你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那老头颤颤巍巍地回答:“我是想好心提醒你们,不要再往前走了,你们一介肉体凡胎,为何要闯这神都不敢来的幽冥空间呢?”风清云答道:“我们可不是一般人?”那老头嘲笑道;“再往里走,那紫竹林的看守人凶狠残暴,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大家正要问看守人是谁,那一溜烟地跑掉了,一阵歪风吹来,大家都找不到彼此了。
梵暮雪四处环视了一周叫到:“印木头?”“风清云,无名,你们在哪呢?”这时梵暮雪听到有个小姑娘的声音,她好像在轻轻地哼着童谣。不一会儿梵暮云看清了那个小姑娘,她穿着蓝色的衣服,坐在秋千上,无忧无虑的样子,十分惹人羡慕。梵暮云拍了拍那小姑娘的肩膀,小姑娘从秋千上跳下来,拉起梵暮雪的手,引领着梵暮雪向前行走,那小姑娘将梵暮雪带到一个清幽雅致的木屋前,然后就消失了。
梵暮雪走进那间木屋,一切都那么熟悉,梵暮雪少时用的木剑还好好的摆在桌上,梵暮雪拿起它,仔细端详了良久。梵暮雪还记得那是师傅第一次教自己练剑,师傅怕真的剑割伤自己,特意雕刻了一把轻便短小的剑,那是暮雪得到的第一个生日礼物,暮雪抱着那把剑,开心得几天几夜都睡不着觉。后来又一次,梵暮雪和二狗儿比剑,二狗儿没收住力气,一下就把剑给砍断了,梵暮雪坐在地上哭了好久,而二狗儿只能在一旁不知所措。这时师傅过来拍拍梵暮雪的头安慰道:“暮雪,你又长大了一岁,该学着使用真剑了,毕竟木剑是保护不了自己的。”于是师傅又特地为暮雪打造了一把短剑,这是暮雪从师父那儿收到的第二份礼物。后来每年生日师傅都送暮雪一把剑,并且随着暮雪年纪的增长,剑也越来越长。有一天,师傅十分感慨,长叹道:“暮雪越长越大,心思也越来越野了,总是被外面世界的繁华表象所迷惑,暮雪怕是要离开师傅了罢。”暮雪赶紧答道:“暮雪一辈子都在师傅的身边,除了二狗儿和师傅,暮雪再无别的亲人了。”师傅说道:“暮雪不仅心野了,还学会说谎了,若不是想离开师傅了,又为何偷偷往外跑?”暮雪赶紧跪下说道:“暮雪再也不敢了,暮雪只是好奇外面的世界,想去看看而已。”师傅说道:“我遇见你时,早已说过不再收徒弟,可你这孩子太顽固,到底是缠着我把你收下了,我收你为徒的当天,你就发誓从今以后都听师傅的话,可师傅只是让你不要出去,这么一点小事你都做不到。”暮雪十分委屈:“我不明白师傅为何不让我出去,外面的世界这么精彩,我只是想出去看看。这冰一样寒冷的地方只有师傅的琴音,却见不到半点生命,师傅呆在这儿真的开心吗?”师傅答道;“我开兴又如何,不开心又如何?”暮雪答道:“若师傅开心,暮雪陪您一起开心;若师傅不开心,暮雪想办法让师傅开心,师傅觉得孤单,暮雪舞剑给你看;师傅觉得无聊,暮雪给你讲讲外面的故事,若是暮雪惹师傅难过了,暮雪罚自己在雪地里站上三天三夜,什么时候师傅的气消了,暮雪就不罚自己了。”师傅叹道:“罢了,暮雪,从今天起,你可不必称呼我作师傅。”梵暮雪哭道:“师傅,暮雪发誓,暮雪不会再这样了。”师傅扶起梵暮雪说道:“暮雪,不是为师要赶你走,实在为师能教你的不多了,你确实需要出去历练历练。你出去之后,我俩不便以师徒相称,他日你若见者我也只当不认识。”梵暮雪问道:“师傅,这是为何?”师傅说:“近日,天地异变,似有不详之召,我本来不想让你介入这凡尘之事,可你偏偏离开我为你圈定的结界,他们已经嗅到你的气息,开始蠢蠢欲动了。”梵暮雪说道:“师傅说的话,暮雪一个字都听不懂。”师傅又说:“你不需要懂得,你有一个有缘人,他在天绝门等你,他叫印小天,等你遇见他便会一眼认出来的,我希望你去找到他,跟着他,保护他。”梵暮雪说:”暮雪不想去,暮雪不想离开师傅。”师傅说道:“你若真想让我高兴,你就一定要找到他,他还欠我一些东西,我还指着你能去给我讨回来。”暮雪不解,问道:“不知那印小天欠师傅什么呢,我要知道才能去替师傅要回来。”“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梵暮雪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她突然听到师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暮雪,你忘记为师的话了。”“暮雪不敢,暮雪时时刻刻都记得,时时刻刻都在为师傅着想。”“暮雪,你不再像小时候一样对为师毫无保留了,你开始有秘密了,也开始有私心了,逐渐对为师有所保留了。”“暮雪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师傅了。”“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把你在印小天身上看到的幻象告诉为师。”“暮雪法力浅薄,尚无法探明真相,等到暮雪弄清事实后,一定如实告诉师傅。”梵暮雪看到前方有师傅的背影,于是就茫然无措地跟过去。
印小天与众人失散后,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世外仙境,凄美艳丽的花开满山野,淙淙的流水不知从何处来,又不知要流向何处。这个地方美是美,只是没有生命,没有人烟。一如这流水,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点,虽然表面上是仙境,但实际上是一块死地。河流的中心有一块孤岛,孤岛上有一个年轻男人,目光如炬,神情孤傲,虽然置身囚笼,但不卑不亢。那男人的眼神忽然忽然锁定了印小天:“少年人,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那语气居高临下,仿佛自己是主宰万物的神,众生六界都匍匐在自己的脚下。印小天答道:“我本想进入幽冥空间,只是无意中闯入这里,打扰了仙人清修,是晚辈莽撞了。”那男人岿然不动,继续说道:“命运既安排你与我在此相遇,这便是缘,你突然至此并非意外,而是冥冥之中的定数。少年人,回答我,你是谁?”印小天答道:“若是在以前,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会毫不犹豫地告诉前辈,只是现在我却不知道如何回答。”那年轻男人笑道:“噢,你倒是个有意思的人,那你可曾想过这个问题,你想成为谁?”印小天答道:“这是何意?”“人的出生是由天注定,我们生来是何人由不得我们自己选择,但我们可以选择自己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弱者往往怨天尤人,而强者却能坦然接受自己的出生,不断地强化自己,你只有成为强者,才能守护你所想守护的。你可有想守护的东西?”印小天想到了调皮捣蛋的梵暮雪,想到了孩子气的风清云,想到了知己无名,想到了一直以来袒护自己的红绸师姐和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师傅,甚至想到了外表冷若冰霜而内心善良的冷凌雪,还想到了为情所伤、为情所困的柳潇潇,想到这些,印小天的嘴角浮现出了笑容。那男人说:“看来你有不少值得为之抗争、为之奋斗的东西,等到我们下次见面时,你或许能告诉我你是谁?”印小天问道:“不知前辈是何人?”“天帝之子,被罢黜的上神傲垌。”
这会儿,大家都不见了,只剩下风清云,风清云不免有些害怕。风清云此时正置身于风城的皇宫之中,皇兄端坐在朝堂之上闭目养神,朝下空无一人。风清云小心翼翼地说道:“皇兄!”皇兄睁开双眼,对风清云说道:“我总算把你给盼回来了,来,坐在这儿。”风清云见皇兄让自己和他一起坐在宝座上,赶紧说:“这怎么行,这可是九五之尊的座位。”皇兄叹了一口气,对风清云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在外面游历的这些年,我为你打造了一个欣欣向荣的风城。风城虽然不像北川、东楚、华桑这三大国那样幅员辽阔,但我们风城经过多年的励精图治,与民休息,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商贸中心,民众安居乐业,人才济济,各国奇才汇聚一堂,民众素质高,对比其他国家,也算得上是一片人间乐土。而北川近年来以武力不断蚕食他国土地,而其内部早已破败不堪,民众苦不堪言。我们若能与其它两大国联手,一定能够驱赶强敌。”风清云不屑地答道:“皇兄对我说这些做什么,你才是一城之主、一国之君,这些事该由你来拿主意。”皇兄说道:“我知道你到现在还在为当年的事怪父皇和母后,可他们是逼不得已才将你送出宫去抚养,全都是为了保护你?”“保护我,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们相信一个臭道士的话,将他们的亲生儿子,送给别人养大,每年过生日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等到他们去世了,还不让我和他们见最后一面,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爱?”“我知道,你从小在外面长大,缺乏来自家庭的温暖,来自亲人的关爱,但我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我还盼着你回来接替我,完成父皇母后未尽的夙愿。”“你们想得可真够好的,当时一句保护我,就把我丢在外面这么多年,想在需要我了,就想把我叫回去,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便宜事。你们把什么都考虑到了,就是从没问过我是怎么想的。我不会回来的,我永远都不想坐上这个满是血腥的王座。”风清云眼前的画面突然转到了小时候,一个小男孩还只有五六岁,一位母亲哭着把他交给别人,小男孩哭着喊着叫妈妈,可那位母亲头也不回地就走了。从此以后,风清云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别的孩子都在父母面前撒娇,而风清云只能对着下人发脾气,所以当他第一眼看见梵暮云的时候,虽然不清楚梵暮云的经历,但隐约觉得这个女孩子和自己同病相怜,虽然每天和梵暮云吵吵闹闹,但觉得十分亲近。
冷凌雪所遇见的幻境又与其它几位大不相同,冷凌雪长时间以来过的都是无悲无喜的生活,唯有一人是她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对一个人的牵挂。心之所想,心之所念,那人就在她的前面,她跟着那人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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