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江行舟转过弯,看不见了,梁如秋才用力眨了眨眼睛,上楼找肖雯。
到了肖雯宿舍门口,梁如秋正要敲门,门却开了,梅馨穿着睡衣端着脸盆往外走,她脸色似乎不是很好,嘴里还骂着“妖精,不要脸。” 梁如秋正要跟她打招呼,她却眼皮都不抬一下,直径往洗手间去了。
梁如秋有些诧异,她跟梅馨虽然不是很熟,但也是能聊得上几句话的,今天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找肖雯有事,就直接敲门,“师姐,你在吗?”
“如秋吗?进来。”肖雯在房内说道。
梁如秋推门进来,就闻到一股烟草的味道。肖雯刚洗了头,用毛巾包着头,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翘着腿,手里夹着一支烟。
“师姐,你怎么能抽烟呢。”梁如秋随手关上门,快步上前,想要拿下肖雯的烟。
“这有什么关系,我突然发现,烟真是个好东西,你看。”肖雯吐了一口烟,淡淡的烟草气味呛得梁如秋想要咳嗽,她挥着手,驱赶着烟雾。“透过这烟,你不觉的这破宿舍也变得云里雾里的,跟仙境儿似的,让人看不清却又向往吗?”肖雯掸了掸烟灰,顾忌着梁如秋,还是把烟给掐了。
“师姐,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梁如秋把窗开了个小缝儿,放下包,在一张矮凳上坐下。
“也没多久,就是从感觉怀孕开始。”肖雯淡淡地说道。
“师姐,你要是决定要这个孩子,还是不要抽烟了,也不能太不负责。” 梁如秋打开包,翻出化验单,递给肖雯,“你去找他,这个总要给他看吧。”
肖雯瞥了一眼她手上的化验单说道:“无所谓了,回来的路上,我已经给李鸣岐打了电话,一听说我怀孕了,他就说让我什么都不要做,一切等他回来。估计他晚上就到了。你看。”肖雯有些烦躁地拿掉毛巾,任湿发散落在肩上,“我这不就赶紧梳洗打扮,等着被临幸。”说完,肖雯随手把毛巾扔到了桌上,突然有些狠狠地说道,“我他妈就是傻,竟然没有想到去买两片药吃吃,现在也是活该。”
梁如秋看着肖雯有些扭曲的脸,担心地说道:“师姐,你别这样,至少现在李鸣岐还是肯负责的。”
“是负责,他比王骥强多了,至少敢面对,王骥却连个解释都不给我,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肖雯的眼泪慢慢流了下来,她随手抹了一下脸,拿过化验单,撕碎了,扔到面前的纸篓里。
“天冷,你这样湿着头发会感冒的。”梁如秋起身,拿起肖雯仍在桌上的毛巾,帮肖雯擦着头发。
梁如秋擦好了头发, 又拿起梳子帮肖雯把头发理顺了,“师姐,什么时候回家?”
“我跟家里说了,忙着留校的事,今年不回去了。”肖雯有些懒懒的。
梁如秋放下梳子,重新坐回矮凳,看着比之前明显瘦了一圈儿的肖雯,“师姐,那你怎么过年呀,要不跟我去老师家,看你最近瘦的,下巴都尖了,别这样愁眉不展的,小心弄坏了身体。”
“我没事,你先不要跟老师讲我不回家的事,我过两天再去看方老师。”肖雯倚在椅背上,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师姐,梅馨怎么了,我刚才过来看见她,她对我不理不睬的。”
“我也不知道,最近她一直这个样子,对我也不搭理,时不时还出言讥讽,我懒得管她。”
“会不会是你们上次吃饭发生了什么事情。”
梁如秋这么一说,肖雯忽然想到了什么,上次吃饭,席间梅馨好几次要跟李鸣岐喝酒,都被向远给拦住了,李鸣岐倒是主动跟自己喝了一杯,后来她被李鸣岐带走,梅馨却被丢在招待所,难道,梅馨对李鸣岐……有什么想法。肖雯极不情愿地回想起那天的情景。
那天醒来,只觉得头疼欲裂,浑身酸痛,双腿酸软,肖雯慢慢爬起来,发现自己浑身赤裸,衣服散落一地,她有些乏力地趴在枕头上,昨天晚上的一幕幕渐渐浮现脑海,想到李鸣岐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肖雯顿时万分羞愧,一刻也不想停留。她捞起自己的毛衣裙子,胡乱套好,就往外冲。拉开了门,却见李鸣岐站在门边,肖雯满脸通红,一把推开他就往外走,李鸣岐猛地拉住肖雯,神色发冷,把她推到卧室门边墙上的镜子前,“你就想这个样子出去。”
肖雯看着镜中嘴唇微肿,双眼失神,脸色发红,头发散乱的自己,自己这个样子分明是……,肖雯闭上眼睛,浑身忍不住颤抖着。李鸣岐一把转过肖雯,强迫她看着自己,“怎么,你这个样子出去是想告诉所有人你被我给睡了吗?肖雯,你想清楚,到底是你情愿的,还是我李鸣岐强迫了你。我是无所谓,但你就不行了,也不想想以后你在学校怎么待的下去。”
肖雯受惊似的睁大了眼睛,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李鸣岐,你怎么可以这样无耻。”
“我无耻,你知不知道你的好姐们梅馨巴不得爬上我的床呢。”李鸣岐松开肖雯,缓和了一下说道:“去洗把脸,吃了饭,我送你回去,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办到,到时候我们就结婚。”
在回去的车上,李鸣岐给了肖雯他的手机号,还意味深长地说道:“肖雯,你是聪明的,知道该怎么做。”
想到这里,肖雯就不由得浑身发冷,她想起李鸣岐说起梅馨时不屑一顾的样子,仿佛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梅馨一向是跟向远走得比较近,她还以为梅馨会喜欢上向远,原来是她弄错了。可现在阴差阳错,事实早已铸成,梅馨肯定觉察到了什么,她也一定是恨上了自己。肖雯无力地闭上了眼睛,没想到跟梅馨同学六七年的情谊,就要这么断送了,肖雯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师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肖雯摇头苦笑着说道,“梅馨那样对你,应该是因为我跟她之间的事迁怒到你,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只是担心你,你这个样子……”梁如秋还是放不下心。
“我真的没事,放心,既然已经这个样子,无论如何,我都会让自己好好的。天不早了,你快回去吧,你出来这一天了,师母该担心了。”
“也好,师姐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走了,你别送了。”梁如秋制止了要起身送自己的肖雯。
梁如秋走出宿舍楼,觉得头有点发胀,她想想肖雯,再想想自己,又想起了今天江行舟临走前对自己说的话,“要是那样的话,我们肯定已经结婚了。”他还是很顾惜自己的吧,梁如秋想着,或许,她应该再勇敢一点,就像师母说的,她不能因为自己而让江行舟受苦,他没有义务为自己的过去买单,过去……,梁如秋猛甩了甩头,过去就是过去了,无论怎样都已经过去的了。现在,她见到了江行舟,见到了陈清瑞,她只感到快乐,也只想要快乐,更想让江行舟因为自己感到快乐,而不是一见到自己就想要报仇似的,想到这里,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冬日里寒冷的空气逼走了长久以来的烦闷,她觉得心中无比畅快,不由加快脚步,向家里走去。
快要过年了,学生陆陆续续回家了,学校里变得空旷起来。前两天肖雯打来电话,说过年要跟李鸣岐去他伯父家,商量年后结婚的事情,而她留校的事也有了着落,只等年后开学系里发通知了,让如秋跟老师、师母讲一下,过两天跟李鸣岐来家里拜访。
梁如秋挂了电话,看着窗外有些昏暗的天空,心想,怕是要下雨了吧,虽然有王骥、梅馨的事,但无论如何,肖雯总算是得偿所愿,从上次看过陈清瑞之后就没再去过,实在应该再去看看他。
梁如秋把肖雯的事跟谢艺讲了,谢艺有些吃惊地说道:“没想到肖雯会跟李永生的侄子好上,这都要结婚了,还挺快的,哎,如秋,你之前不是说肖雯有个男朋友,叫王什么来着,她怎么又会跟这个李鸣岐?”
梁如秋剥着柚子说道:“那个王骥是在北京读研,他在北京又有了个女朋友,双方已经见过家长,都要结婚了,肖雯知道后气得直哭了,好几天都没出门。她跟李鸣岐本科时候就认识了,只是在学校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表示,估计也是李鸣岐毕业了才知道学校里的女孩子好吧,所以,一来二去的,俩人就好上了。”
听梁如秋这么一说,谢艺也只替肖雯不值,“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的,那个王骥,我记得是个很老实的孩子吧,怎么也成了这样,肖雯多好的女孩子,那个李鸣岐怎么样,老李的这个侄子我还真是没见过。”
“人家挺好的,听师姐说,他毕业后就去了上海,自己开了家公司,好像还不错。”梁如秋把剥好的柚子在盘子里摆好,端到客厅茶几上,“师母,吃柚子。”
谢艺剥着柚子说道:“肖雯这也是好的呢,我看这个李鸣岐不知道比王骥好多少呢。”谢艺由衷地替肖雯高兴,“肖雯这孩子这一下子就在南京稳住了,你老师知道了估计也会替她高兴。”
“师母,我今天下午想去医院看看那个受伤的同学,我多炖了些骨头汤,想带过去给他补补。”梁如秋也坐在一旁吃着柚子。
“行,你去吧,再把家里的柚子带过去点,你老师怎么散个步散到现在,快十二点了还不见回来。”谢艺看了看表说道。
正说着,就有人敲门,正是方家伟回来了,“如秋,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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