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骁等着穆毓接下来的,心中在思忖,接下来应该怎么样应对,才不至于落了下风,谁知穆毓将手抚上脖子,用力按下去,绕了几圈,缓解脖子上的疲劳,一面慢悠悠的开口说道:“本官昼夜星辰赶来,叫大家来没什么事,就是许久不见,想你们了,如今人也见了,话也说了,大家请回吧!”
夏骁气一窒,却也说不得什么,只能憋着气,面上却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晋国公一路辛劳,应当好好休息才是,不然突厥可不是一般的敌人。”
穆毓仰着头,半月不眠不休的赶路,饶是骁勇如穆毓也吃不消了,穆毓将扶在脖颈上的手拿下,随意扭了一下脖子,扭得骨头咔咔作响。他吐出一口气,瞬间觉得舒爽了许多,“夏大人说的是,本官迎战突厥时,定会请夏大人来,为我大周将士加油助威。”
夏骁道:“本官等着那一日的到来。”
穆毓笑意盈盈的说着,“定不会让夏大人久等。”只是眼中闪过的精光却让一众看客看的心惊肉跳。
血祭开战!这是他们所想到的第一个词,而且还是脑中唯一想到的一个词。
“告辞!”
夏骁最后一个到来,却是第一个离开的人。
他走了之后一众文官武将纷纷拱手告辞,前前后后不过半个时辰,整个房间又变得空空荡荡的。
“大都督?”饶是秦放都不太明白穆毓今日此举所为何。
“说说,近日的情况,突厥那边如何了?为何不迎战?”人一走,穆毓浑身的疲惫也散去了,此刻的他精神无比,就想知道突厥的情况。
“抵至夏州的突厥敌军不过五千余众,皆聚于此。”秦放上前指着舆图中一个离夏州不远的地方。
穆毓看着秦放指着的地方,那倒是个好地方,难得突厥军中还有能人,不然就枉费他亲自领军出战了。
“五千?是骑兵?”从突厥进攻至他到此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若非是骑兵,穆毓想不到突厥有什么方式能够在一个月的时间内跨越上千里路途抵达夏州。
秦放诧异于穆毓在他的一句话当中便能看清形势,不过转念一想,却也释然了,穆毓身为北周大都督,若是连这点东西都想不到的话,那么北周早就沦为敌人的盘中肉了。“是的,骑兵,领兵之人是前可汗之弟柯木图。”
“左右贤王呢?”柯木图都出来了,左右贤王不可能窝在王庭,一动不动。
如今不管穆毓问出什么样的问题,秦放都把这当做是穆毓有先知之能了,再也不觉诧异,只将自己所知的一切慢慢言明。“左贤王为左翼军,从阿尔泰山阳面出发横穿准葛尔,如今行踪不明。右贤王已逼近武川。”
其实秦放并没有准确的消息来说明左贤王也来了,只是武川那边有右贤王进犯,而柯木图是直接利用骑兵的快脚程南下,这才让他起了左贤王估计会从左边夹击。
从他无法探查出左贤王的具体位置这一点,秦放猜出左贤王是从准噶尔南下。因为只有从准噶尔南下,才会让他找不准左贤王的位置。
而他有日夜晚偷偷潜入柯木图军营,饶了一圈却并未发现粮草,从这点可知,柯木图后方必定还有人,不然他士兵的吃喝问题可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几方消息汇合到一起,这才让秦放足以确定左贤王从左翼进发北周,路线是经准噶尔南下,至于现今在何处躲藏,这点他却无法得知。毕竟准噶尔并非沙漠,实乃盆地,躲藏之地千万,若是当真寻找起来,就凭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估计是有进无出。
穆毓的视线落在舆图上,他将夏州以北的地方一掠扫尽,心中便明白了几分。“怪不得选在元宵日出战,原来是想吃汤圆了。”
穆毓对于战局上的事情有太多的问题想问,“武川战局如何?”
说道武川时,秦放虽然还是一脸的忧虑,但在语气上却是平稳许多,“今年雪灾严重,萧将军早早便防备突厥南下抢掠。占了先机,右贤王兵力多却不精,似乎只是想拖住萧将军,好让夏州孤立无援。”
“同州往北雪深三尺有余,为何不见人上报?”说道雪灾,穆毓心中的疑惑更大了,从长安一路往北,行至同州境内,春雨未来,雪深不化,足有三尺有余,这才让他在路上耽搁了许久。
秦放皱眉,略微沉吟一番才开口说道:“写了好几道折子上去,走的官道,怕耽搁事情,也用暗道传了,但是所有的人马在出了同州之后便消失不见了,暗道也是如此。便是突厥来犯,卑职也是不得已才派了磴口镇的秦川一路南下护送迷信至长安。”
秦放有些为难的看着穆毓,心中有话想问,却不知如何问出口,终究还是穆毓心思敏捷,看出了秦放的为难,回了一句,“秦川还活着,跟粮草辎重一起在后头,过不了几天便到了。”
“期间卑职一直派人在暗处查询,却一直未查到那是何人所为。同州往南的所有暗点明哨都被人拔除了。”
秦放有些踌躇不定,心中有话,却未得证,穆毓一直盯着舆图的眼,突然看了秦放一下,忽而又将视线落在了舆图上,秦放终于下定决心,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卑职怀疑朝中有人跟突厥有联系。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国舅。”
“魏朝旧部,此刻就躲在吐谷浑的伏俟城,同时跟两国有交,元闵还没这本事。此事不必再查。”面对秦放错愕的眼神,穆毓如此解释道:“事已至此,查也无用。”
一眨眼的时间,舆图上放满了小石子,穆毓头也不抬的继续问道:“柯木图至夏州多少时日了?”
秦放道:“算上今日,已有七日。”
穆毓突然抬起头来,望着秦放问道:“这七日你们就没有对阵过?”
秦放摇头,“突厥意图泰国明显,卑职不敢隐身犯险,且突厥似乎早已知晓北周境内境况,知道夏州存粮不足已耗至入夏。卑职觉得他们是在以逸待劳。”
穆毓突然笑道:“以逸待劳?为何不是请君入瓮?也好在你能镇得住夏骁,若是换个其他人来此,夏州恐怕就破了。”
听到穆毓的话,秦放心中一叹,他那里是夏骁的对手?一切军用物资粮草都需要夏骁点头同意才能拿到手。
这些时日以来,他一方面要费劲脑子专研突厥的目的,派了几方人马出城探寻,回来的人数不过去时的十之七八。一方面要跟夏骁周旋,此番若非穆毓比他预想的还要快到达,他险些就要把夏骁一刀斩了。
“那柯木图哪里……”
“等你探查到左贤王具体位置再打也不迟,他想要瓮中捉鳖,我们不妨来他个将计就计。”说完这些之后,穆毓心中也非有十足十的把握,吐谷浑那边还不见动静,这是一个隐患。
具体事宜还需当从长计议,只是当下,对付柯木图,晾着就好,再晾几日,等后头的三千骑兵到了再打也不迟。
秦放应声,“是。”
当夜穆毓并未急急睡去,而是让秦放带着他去了一趟城门,站在城楼上,穆毓顺着雨雾中的夜空远远望去,眼前除了一片漆黑,却什么也看不清切。
夏州城外不过二十里地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山林,不太大,但也不小,骑兵赶个二十里的地,只消半个时辰就到了。有了这天然的屏障,他就算是想要进攻,也要考虑周全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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