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仿佛之前的热闹喧嚣都瞬间关闭了,我只能看到一张张笑脸,一张张开开合合的嘴,一个个夸张欢腾的动作,我开始害怕有人和我对视。
就算是主婚人季云的说辞我也像是耳边风一样地听过就过了。
“一拜天地。”
我好像已经发呆出神,只能眼角看着千寻的动作来跟她一起动作,就这样对着门外广阔的天地,我弯下了腰。
“二拜宾客。”
别人做什么我也做什么,第二次弯下了腰。
“夫妻对拜。”
我被千寻稍稍侧拉过身体,然后也跟着她一起互相弯下了腰。
“请新郎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
不知何时有人在我手里塞上了一个喜秤,我低头茫然地看了一眼,不知道要做什么,直到有人打断了我。
“印公子,请挑喜帕。”是小木讷的声音,他在叫我。
我一下子就反应要朝他的方向转过去,左手却被人抓住。
是千寻的手。
我这时才如梦初醒,赶忙用秤将那张红色的谜底庄重地揭开。
盖头飘落之际,是满场倒抽气的声音还有我心猿意马的恍惚。
她确实很美,被点染上红色艳唇和金色眉眼之后,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她的光芒,她就像天人一样,美撼了凡尘。
眉峰凝聚的地方是一种超脱于世的淡然,她最好看的地方就是那双眼睛,琥珀色还玲珑剔透。
高盘起的发上,对称着插上了水滴形的坠子,似金非金,似银非银。
她只是看着我,就好像第一次的惊愕,第二次的戏谑,第三次的淡雅,第四次的温婉,第五次的平静,第六次的认真,这一次是第七次,生动。
觥筹交错间,我们互相挽着手举杯共饮,我却不由自主地透过眼角扫视着一个又一个千姿百态的人,做贼心虚地生怕给人发现,却始终没有…她。
她这是去了什么地方,还是就在这里消失了。
我心神不定地放下酒杯,再次装模作样地在面子上看过去,心中再次失落。千寻轻轻地挽着我的手牵引着我步入我们的红帘喜房。
“相传中国最早的婚姻和婚礼仪式从伏羲氏制嫁娶、女娲立媒约开始。《通鉴外纪》载:‘上古男女无别,太昊始设嫁娶,以俪皮为礼。’......”季云的声音还在身后余音漫漫,天殿深处的雕花木门却在缓缓封闭。
“印橙。”心底深处仍然渴望有一个人用一种可爱的笑容呼唤我的回头,那么我就会撒开一切朝她走去,猛然间,真的就好像听到了这样的一种声音,我的心跳也跟着发愣地回头,穿透木门的缝隙,我看到热闹的大殿之外,有一个人卓然独立在门口。那里没有欢笑声,没有杯盘狼藉,没有整个世间的祝福,没有我和她,也没有红色。
看到清澈的泪水滑过那张熟悉的脸,我却在跟随着另一个人女人走上一条长长的不归路,每一阶台阶都走得痛彻心扉,在最后一点微光里,我看到的是她曾经的笑眼和泪水重叠了。
对视,我能给她的只有对视?是我太高估了自己,还是我太自私,觉得没有希望的爱情没有前途的未来就应该理智决绝地扼杀在彼此的眼泪里,用欢笑为它送葬。
那么前天晚上又算什么呢?我曾经做出过的承诺又算什么呢?难道我真的就是这样一个懦弱逃避的人?伤害了别人,裹紧着自己。
触目所及是一片红色的世界,我却看见了红色中的那一滴眼泪。
千寻坐在床沿上,红色的纱帐将昨天一片清白的世界替换,这就是昨晚我闯入的千寻的卧室,尽头还是那个通往云雾深处的天桥。
很华美的房间,很叹为观止的双面绣,墙上还挂着我的画像,我却觉得更想要逃。
“我想再去在和他们喝两杯,找个招呼。”我匆匆忙忙说完这一句就要拉开门出去,因为我知道我是想要逃出去,也许她走的并不远,我还能够追的上。
“我等你。”千寻仙鸣般的声音如入魔音。
我双手抓紧门框,硬得我手心很疼,犹豫不决的时刻,我恨着她的执着。
“我等你…等你回来”淡淡的声息失去了希望地支撑,带着强烈的忧伤向我席卷而来。
我紧闭眼睛,痛苦地合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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