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盈曾也想过鸦青的这个玉石殿究竟是要如何进出,而这样一条水道却是她如何也想象不到的。
跟着叶云倾步入池中,水中上的阶梯一路向下,子盈进入了一个盘旋向下的通道,四面满是水幕,而眼前却看不见尽头。
一步一个阶梯向下,子盈脚下的水流越来越细,直至干透了,显出的是古旧的木头阶梯,甚至已被踩踏磨损的非常严重,子盈心里想着,他们大概已经走出了玉石天宫,而她所没想到的是,他们沿着阶梯居然会从玉石天宫回到了不归楼。
子盈微微一愣,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不归楼之所以叫做不归楼,那个一日一夜不离,便永不能归的传言恐怕从来不是传言,如若不能在限定的时辰之内离开,就会变成游魂,而被鬼君鸦青带走,所以这个不归楼才会是连着玉石天宫的,而玉石天宫当真是个天宫,因为它就在酆都之上。所以,希维才会到不归楼来找小二,拿木牌。
叶云倾忽然顿住了脚步,回首看了子盈一眼,见她不语,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弟子之中,唯独你自小不爱言语,此时此地,反倒是件好事了。”
不归楼的小二听见楼梯响动,转头来看,瞧见了叶云倾,身后跟着子盈,微微一愣,便低下了头去不在瞧他们。
子盈似乎从那小二一瞬间的目光里,察觉到了一些她不太明白的复杂,不似畏惧、不似惊异、不似疑惑,似是……
离开酆都,平静顺利地叫子盈以为是虚幻一般,来时提心吊胆,走时,却如同从未来过。
她心中有许多谜团解不开,却有一件清明了然,她的师父叶云倾,恐怕并不是她一直以为的那样。
一路从酆都离开,彼兮都很安静,子盈默默跟随叶云倾,走了几个时辰,终于忍不住,问了:“师父,我们……要往哪里去?”
叶云倾也终于回头看她,隐约笑了笑,道:“还记得你和修彧为何要来这酆都?得了烛龙火,玄宗教内藏有千年玄铁,要修补宝剑,尚缺一样东西,就是昆仑守护了五百年的麒麟骨。”
“麒麟骨?”司天监的藏书阁古书典籍颇丰,子盈虽然做不到倒背如流,但这十年,几乎也看遍了藏书阁中所有书,师父叶云倾给她任务行走九州,妖魔鬼怪、奇谈义塾见得也不少,怎么却连麒麟骨听都没听说过呢?再说,麒麟乃是幻兽,并非实体,怎会有麒麟骨一物?
叶云倾并不打算多言,只是淡淡说道:“天下之大,你不晓得的事情或东西还有许多,待你去到昆仑便会明白,就如你来到酆都,才能明白酆都的秘密。”
听叶云倾这般说,子盈不知为何一时没忍住,低声道:“仍有许多的不明白。”
叶云倾听言,不过一笑,再无多言。
他们一路离开酆都,走了几个时辰,并未见村庄城镇,便只能露宿荒野,不过这对他们二人而言并不算什么,子盈寻了一棵大树,往上一跃,坐于大枝上依着树干便合眼睡了。
叶云倾见她警觉,不由会心一笑,而他自己只是盘腿坐于树下。
夜静,风声时起,远处有水溪潺潺,只是那一些一些的声响渐渐离子盈越来越远,直至雾起。
子盈又回到了那个梦境,又似乎回到了酆都玲珑塔,眼前白雾之中仍是白雾,再无声息。她一直以来疑惑不解,这个梦境似乎只是一个无边无际毫无意义的梦魇,而她每每在梦中寻求解答,却总是无始无终,而此刻,她忽然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鸦青在玲珑塔之中,有意为她引路,领着她去寻她师父叶云倾的记忆,让她将自己的梦境与叶云倾联系在了一起,若是之间完全没有关联,难不成是故意捉弄与她?子盈忽然心思澄明,迈出了第一步、第二步、又一步……
在白雾的尽头,她又一次看见了那个在她梦中永不离去的身影。这一次,她不再挣扎着想去看清楚那个人究竟是谁,而是想看看,这白雾重重之后,究竟是何种境地。
她又瞧见了那个立在白雾中痴傻等待着的女子,她没有靠近,她知道这个梦的结局,那个女子注定死去,而子盈现在已然不去纠结太多不解之谜,只想知道,当那女子死去,当迷雾散去,剩下的,是什么?!
没有等太久,她隐约瞧见了另一个身影靠近,她心里一紧,莫名有些紧张和期待,当男人的兵刃锋芒毕露,白光四溅破开迷雾的一刹那,子盈瞧见了她从未看清楚的天地!
兵芒所指,并不仅仅是那个女人,更是她身后的一座仙山,数根极粗的铁链盘旋捆绑、锁得死死的、已然嵌入了山体之中,那深深的烙印如同是那山自己生出了这么几根铁链子,早已是一体。而那链子上,密密麻麻的刻着许多咒符一般的文字,在兵刃的白芒之下,显出血一般、浓烈的红。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禁制?那个女子并非是要等死,她一直在守着这座山?
子盈脑海中瞬间闪过的震惊让她一下子惊醒过来,猛然睁开眼,四周仍是黑暗一片,她仍然身处荒野……
“你又做梦了?”彼兮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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