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在等你。
我一直都在等你。
可是,他终究只是面无表情地瞥了思颖一眼,两手插在裤袋里,缓缓走过餐桌,将餐桌上摆着的一大束花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鲜花从思颖面前划过,落下了一道美丽的弧线。
思颖有些惊骇地看着周一凡,又转过脸去看餐桌,餐桌上摆着的都是她爱吃的菜色——京酱肉丝、虾仁豆腐、蜜汁红芋、椒盐虾……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餐桌上竟然围着点了一圈的蜡烛,烛光微弱,却营造出了一种温暖浪漫的气氛,
这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烛光晚餐?
周一凡看着呆若木鸡的思颖,讥诮一笑:“别自作多情了。这些都不是为你准备的,我等的那个人自然也不是你。”说完,重重关上了卧室的门。
我一直都在等着心爱的那个姑娘。
可惜,她一直都没有出现。
思颖好久才回过神,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喂,堂堂周大少,不会真的被女人给甩了吧?”果然是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啊。难怪夜里偷偷躲在客厅里又是吸烟又是喝酒,原来不是来了“大姨夫”,而是遭遇了情场上的“滑铁卢”呀。
“不过,你讨不了女人欢心,朝我发火干什么?我又没有干扰你泡妞。真没有风度!”
周一凡躲在卧室里,听着思颖的抱怨,哭笑不得。
“还有,烛光晚餐这个idea虽然老套,但却经久不衰。但周一凡,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稍微有脑子的都知道你有妻室,所以你在家里摆什么烛光晚餐呀!人家再喜欢你都不会来赴宴的。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你名义上的妻子嘛。”
见周一凡不吭声,思颖跑过去敲了敲他的门:“你若是真对人姑娘动了心,咱们就找个日子去把离婚办了。”
门突然开了。
周一凡似乎气还没消,脸色有些发黑。
他有些阴郁地问道:“离婚?你要跟我离婚?”
沉吟了一会,他笑了,可却笑得很刺眼,带着一丝讥讽:“谢思颖,我曾经想,莫东辰回来了,你虽然口是心非,但最终会坚持几天。没想到,我终究是高看了你。你对他,压根就没有抵抗力。”
周一凡的话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味道,思颖对他过激的反应有些诧异,但还是摇了摇头,道:“东辰哥哥,不是你说的这种人。他当年会离开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他告诉我说,他一直爱的那个人都是我,只有我。况且,这两年他在国外,也都是一个人过的。”
周一凡听了思颖维护莫东辰的话,脸色有些发白,不久才缓了过来:“男人天生就会花言巧语,这基本就是一种本能。谢思颖,你也太没出息了,他说几句甜言蜜语,你就立马既往不咎啦。”
“不,他是东辰哥哥。所以,他不会骗我。他说什么,我便相信他。”说完,她钻进了自己的卧室。
思颖语气里的笃定让周一凡感到无力。
周一凡知道,自己从来都是一个懦夫,所以,在感情里,他活该是一个失败者。
就像,永远都只有他一个人会记得,今天,是他俩的结婚纪念日。
他们的婚姻里,他永远都只能唱一出独角戏。
去年的今天,他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君子远庖厨。
幸好,他从来都不是君子。
他要的很简单,不过是想讨一个人的欢心罢了。
所以,带着几分忐忑,带着几分期待,他一个劲地看表,像一个初次约会的小后生。
那一天晚上,她回来了。
看着香槟,蜡烛,晚餐,以及写着“结婚纪念日”的蛋糕。
她的脸上不见惊喜,却只有惊惶。
他渐渐敛了笑意,耳边回响着她冷淡的声音:“周一凡,我提醒你。我们的婚姻只是一纸合约。所以,我不需要暧昧,以后,这种对付小女生的低俗套路,请不要用到我的身上。”
他差点对她吼:“谢思颖,你是瞎子吗?你以为单是一顿烛光晚餐,我会犯得着亲自下厨吗?”可是,他还是忍住了。
她的眼里没有他,于是再多的努力都是多余。
她不爱他,所以,他的靠近都会被视为不怀好意。
他离她越近,她便会离他越远。
他和她之间,永远都会留着一段安全距离,不远不近,但却牢不可破,仿佛一面天然的屏障。可正是因为它,他们本就岌岌可危的婚姻才能得以维系。
是他得寸进尺,是他太过贪心,妄想可以打破这段平衡。
可是,如果这段安全距离消失不见,那么,一起消亡的便还有他们名不副实的婚姻。
是的,打破了平衡,是以婚姻的终结作为陪葬品的。
可是,他不舍得。
至少,她还是名义上的周太太,冠以他的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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