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甜甜还不依不饶,使劲地敲着床边:“谢思颖,我告诉你,你丫别想蒙混过关……”
吴越一下子从床上翻坐起来,冷着一张脸:“大晚上的,有完没完!”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清冷,但配上她那一张闲人勿近的冰块脸,她的话便增加了十二分的威信,听在人的耳里有种掷地有声的效果。
果然,葛甜甜听了这话立马噤了声,但还是不服气地朝吴越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思颖的耳根终获清净,她从没有如此感激吴越。但葛甜甜那丫头显然没有死心,因为两分钟后,思颖的手机响了,是葛甜甜发来的短信——
谢美女,有没有和陈大才子接吻啊?
思颖知道葛甜甜这人,有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勇气,而且想象力极其丰富。这种暧昧的问题,你拖得越久,她就越觉得你心里有鬼,然后立马会在心里意淫出一幅少儿不宜的画面……所以,很快思颖就回复过去——
没。
葛甜甜得意一笑:小样,回复得倒快,算你识相。
于是,她扔出第二颗□□,或者对于思颖来说,这是一颗□□——
当初我还以为你对你那极品哥哥痴心不悔呢?
思颖看着短信,眼泪水就那么猝不及防,滴到了枕巾上。
东辰哥哥,为什么连周一凡、葛甜甜都会质问的事情,你却连询问一声都不愿意?是不是就算我和陈浩真的走到了一起,你也会以一个哥哥的立场心无芥蒂的祝福我们?哪怕有一天,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你,你仍旧不知道,或者,你仍旧假装你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葛甜甜把仍在睡梦里的思颖喊醒,说是陈大才子在楼底下等了好久了。思颖火速穿好衣服,洗漱完毕,正准备往楼下走的时候,葛甜甜一把拉住她:“谢思颖,你洗脸梳头的时候没照镜子啊?”
思颖没好意思告诉她自己并没有梳头,刷牙洗脸时也把眼睛闭得紧紧的。昨晚浑浑噩噩,不知几点才睡了过去。只是心底觉得自己因为一己私利亏欠了陈浩,即使整个人困得不行,还是在做了无数心理斗争后,乖乖从床上爬了起来。她接过葛甜甜递过的镜子,也被镜子里的女鬼给吓了一跳。小脸惨白,毫无血色,哪有往日那副清丽可人的模样,反倒让人无端端想起荷塘里败谢的白莲。
葛甜甜贴心的递过唇膏和粉底:“虽说你谢大美女国色天香,可顶着这副聂小倩的面容飘出去,可实在对不起楼底下那千千万万对你痴心不悔的少男们……”
到底拗不过葛甜甜的盛情,思颖还是老老实实地画了个淡妆,好歹掩盖住自己憔悴的面容。所以说,化妆品实在是女人最好的朋友。因为无论前一刻的你是否苍白得像鬼,你都能在下一刻用它绘制出一张完美的假面,那么无暇,那么精致。你可以用它遮掩住你曾经的情绪,因此,化妆品,也可以称作女人的第二张脸。
思颖终于在葛甜甜满意的目光中获得了下楼见陈浩的许可,她在下楼的过程中突然觉得自己活像古时候妓院里被老鸨赶着接客的姑娘。
想到这里,她扑哧一笑,自己打了什么烂比喻,哪有人这样贬低了自己的。
陈浩听到脚步声时,一抬头,就看见少女穿着一袭嫩黄的连衣裙,噙着一抹笑,从楼上娉娉婷婷地走下来。
他和她,沐浴在和煦的晨光里,仿佛这个世界,也成为他俩的陪衬。
他自私地想,如果时光就在此刻停留,那该有多好。
“喂,想什么这么出神?”陈浩想得入神,没注意那抹嫩黄,已经飘至自己身旁。四周飘散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他知道,思颖很少像别的女孩子那样,往自己的衣服上喷上不同牌子的刺鼻的香水,她的味道,永远是淡淡的,甚至淡得需要你细心捕捉,就如她这个人一样,飘动灵逸,让人捉摸不定。
陈浩向她摇了摇手里的早饭,不好意思道:“我听东辰学长说,你最喜欢吃翡翠灌汤包……所以……”
思颖一顿:“他找过你?”
“恩,我今早在路上恰巧碰到了他。”
思颖接过灌汤包,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突然觉得往日滋味鲜美的灌汤包无端端变了味。东辰哥哥,真的是凑巧吗?你就真的那么希望别的男人能够顺利追到我吗?你是不是早就厌倦了我像一个无知的小姑娘一样整天缠着你?所以,你迫不及待地想把我这个麻烦精转手他人?
东辰哥哥,你是不是不要小颖了?
“思颖,今天晚上你有空吗?我们去看电影吧。”陈浩的眼里充满着期待,又夹杂着生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
思颖微笑着点点头,又嗔道:“你一大早把我喊下来,就为了送顿早饭和告诉我去看电影的事儿啊?”
陈浩窘迫地挠挠头,这一刻他是欣喜的。看到自己心爱的女孩向着自己低声埋怨,让他觉得他们真的是一对世间最最普通的情侣,而不是他一个人扮演着一出注定了结局的独角戏。
思颖向他挥了挥手:“那没什么事我就上去啦?”
“思颖……”
思颖转过头来,陈浩嗫嚅了半天,说:“你……上楼梯要小心。”说完这句话后,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思颖毫无淑女风范的大笑起来,然后一阵风似的消失在楼梯口。
陈浩苦笑着垂下头,其实,思颖,我想说的是——
我一大早把你喊下来,只是为了多看你几眼。
可是,怎么办呢?曾经在辩论赛上滔滔雄辩,舌战群儒的我,站在你面前,笨拙得就像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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