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然忆轻笑:“不会,不碍事,初黛莫要多心。”
分别后,二人各自回去,皆是一致的望着手中之物出神。水风眠此刻已将那翠玉簪取下,散了一头泼墨长发,一边摩挲着它,一边抿着嘴甜笑;宋然忆则是将那木枝看了一遍又一遍,时不时的叹声气。半晌,他唤来莫长先,交代了些什么,莫长先应下便离去了。
莫长先径直去了地牢,到了门口,他做了个手势,立时有三人不知从何出现,恭敬地向他行了个礼。莫长先道:“世子关照之事,三位可还记得?”
当先一人应道:“莫统领放心,卑职皆已做好准备。”
莫长先道:“世子说了,你们不必再隐藏行迹,大可现于明处,若遇有人来查探地形,只当没看见,等到乱党大举劫狱,必定会派高手前来引开你三人,你们须假意中计,待乱党将温俊救出,则将引开你们的高手击杀,并跟住乱党,找出他们的落脚点,将乱党一网打尽。”
三人领了命,果然不再隐藏,并开始指挥着府兵布防。
一连过了三日,王府内外皆无异常,莫长先向宋然忆禀报了,宋然忆思索片刻,忽的问道:“距离圣上赐婚已过去多少时日了?”
莫长先心算片刻,回道:“启禀世子,距离圣上赐婚已快一个月了。”
宋然忆笑道:“也是得圣上恩宠,赐婚旨意下了这许久,我未领圣情,却没见圣上责罚,但我也不能过分恃宠生骄,不如近日便把喜事办了如何?”
莫长先闻言,回道:“世子,云将军入土不久,卑职担心此时办这喜事有违伦常,会遭人话柄。”
宋然忆无所谓道:“你以为不办喜事便无人议论么?总有些人要拿晓儿的太子妃身份做文章,我若怕被人议论,又何必想尽办法求了这道旨意。”
莫长先闻言大惊,问道:“这旨意是世子您自己求的?卑职还以为……”
宋然忆见莫长先的惊讶模样,自己当日冒着大不韪去争取云初黛的场景仍是历历在目,左右无事,便对莫长先娓娓道来。
原来当日云承峰到南都,本是等着宋元祈下聘。谁知上朝述职之时,太宗忽的提起先帝指定云初黛为太子妃之事。众人皆绝口不提当年的太子乃是宋元祈,只说皇恩浩荡,劝云承峰谢恩,许云初黛嫁与太子宋元翎为妻。
云承峰一直以来只认先帝的指婚,况且女儿也确实钟情于宋元祈,因此婉言谢绝。眼见太宗面露不悦,宋然忆忽然说道:“启禀圣上,微臣认为云家女儿嫁给太子,确有不妥。”
太宗皱眉问道:“有何不妥?”
宋然忆道:“臣听闻云家女儿自幼便隐入深山学武,诗书礼仪一概不知。臣明白圣上是心念先帝,想完成先帝的遗命,但此等女子能嫁入皇家已是承蒙上天眷顾,若是当那太子妃,以后叫这样的女子母仪天下,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云承峰闻言,怒视宋然忆,宋然忆恍若未见。太宗听罢,也觉有理,说道:“可先帝遗命总要顾及。”
宋然忆道:“先帝当日赐婚之时,应也想不到这云家女儿会隐入深山,若圣上真的不愿辜负先帝,大可将云家女儿许给一个王爷,也不算埋没了先帝的一片心意。”
太宗笑道:“这注意倒是好,云卿家以为如何?”
云承峰有些看不透宋然忆,他虽羞辱自家女儿,但这提议反倒是做了好事,莫非他是故意如此言语,好让皇上将女儿许给宋元祈?太宗已问出口,云承峰自是无法多想,便回道:“回禀圣上,臣无异议。”
太宗大喜道:“好好好,那朕便做这月老了。不过说起现有的亲王,符合年纪的朕竟一时没有想到……”
云承峰自是在心中默念了无数遍“祈安王”,但太宗接着出口的话却是让他如坠冰窟:“依朕所见,亲王是没有了,这世子倒是有一个。然忆,这提议是你出的,不如朕便将云家女儿许给你了。”
宋然忆一脸作茧自缚的神情,但也无奈应了:“哎,既是圣上旨意,臣岂敢不从。”
太宗也不给云承峰反驳的机会,自顾与百官讨论起政务,待下了早朝便拟了赐婚圣旨。
莫长先听完一脸不解,问道:“卑职不明白,这怎么算是世子求来的?”
宋然忆苦笑道:“祈安王之心,何人不知何人不晓,若让他娶了晓儿,岂不等若给了他兵权?圣上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二人结合,最好的做法便是让晓儿真的当上太子妃。我一心支持太子,自然也当支持此亲事,我从中搅局,无非是想和晓儿在一起,只是对不起太子了。”
莫长先一想也是,而且论年纪相当,也仅有自家世子与那祈安王了,圣上不会选祈安王,便只有宋然忆一个选择。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忍不住问道:“世子,卑职有一事不明。卑职一开始只当这云小姐是圣上赐婚,您并不愿接受这亲事,所以才撺掇妙色姑娘演了那出戏给她看,可您方才所言,竟是为了她甘愿对不起太子殿下,这又是为何?”
宋然忆被他的话噎住,竟是无言以对,半晌,干咳了两声,尴尬道:“那是意外,意外……”
想到那日场景,宋然忆还心有余悸,不禁有些期盼云初黛真的失忆,把那事给忘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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