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继多次来看望,仍不见好,只有暂且按下心思不提。见越来越接近离云家军驻地,沈飞雪不由得更加焦急起来。
拖着小家伙的病体,正行到阴风谷附近。沈飞雪忽的睁大双眼,想起一件事来。心道,机会来了,前方就是阴风谷,只要进入谷中,利用谷中地形,或可逃脱,彼时任胡继本领通天,也无可奈何。
如何才能带着小家伙进谷呢?她心生一计。
这一日,她对胡继讲道:“胡叔叔,小主公一直昏迷不醒,这可如何是好?”
胡继道:“飞雪侄女,你不是跟随云将军学过医术吗?为何却来问我?”
“胡叔叔说笑了,飞雪只学过几天,略懂而已。”飞雪道。
“唉!”胡继长叹一声,道:“我却是一窍不通,你有何良策,尽管使出,只须救得小主公才好,方不负云将军深恩……”竟哽咽滴下泪来。胡继见飞雪如此说,怕她不肯竭尽所能救治,只得用此话拿捏出她。
沈飞雪见状,安慰他道:“我必竭尽所能,救得小主公性命!”
胡继大喜道:“如此拜托飞雪侄女了!”
飞雪皱眉道:“云将军与我等有大恩,救治小主公本是应该。只是此次却有些棘手,小主公发烧昏迷,本来只是普通伤寒,用些去寒怯风的草药就好了的。但如今高烧减退,却依旧昏迷不醒,怕是有些不大妙……”
“有何不妙?”胡继急忙问道。
飞雪有些忧心地道:“如发烧时间太长,只怕烧坏了脑子,从此就成痴儿!”这话却是实情。
胡继闻言,反而放下心来,只要这小主公活着就好,若变成痴儿,说不定令他更易行事。不过此刻,脸上还是一片急切之色,道:“可有救治之法?”
“上次我随云将军大军到阴风谷时,发现谷中生长着一种苦荆棘,这虽然只是普通杂草,但其所结的果实奇苦无比,利用此果之汁滴入小主公嘴里,说不定能让小主公醒过来……”飞雪迟疑道。
“既然如此,我们姑且一试吧!”胡继随口道。这草胡继也是见过的,况且他到阴风谷两次均是征伐,勘察过地形,而飞雪只来过一次,自付应比飞雪熟悉更熟悉地形,只要不深入谷中,倒也不怕。
于是飞雪带上小家伙,两人便一起往阴风谷去。
这阴风谷原本只是郎宁国南部较为普通的山谷,谷中狭长,因谷中常莫名其妙地吹出一阵阵冷风而得名。此风寒冷彻骨,更夹杂着一股幽幽的气息,寻常人等经受此风一吹,遍体生寒,如坠深渊,因此被附近山民称为阴风。此谷地势呈喇叭状,谷口往里一段距离平坦宽阔;更往深处,却骤然缩小成几条羊肠小道,此时阴风更重,还伴有迷雾,无人敢入。
阴蛇便是在此谷开山头立寨门,残害乡里,到处为恶。他纠集于此的一帮亡命之徒,足有数千之众。云重两次征伐,首次虽然斩敌不少,但仍有大股敌匪逃脱至谷中深处。说也奇怪,只要他们逃入谷中深处,顿时阴风更重,那些追击的云家军进去,便再也没有出来。只此一役,云家军伤亡足有二千余人。云重见伤亡惨重,只得撤退,从长计议。
过不了几月,匪人又聚集在此。云重筹划周详,再次带兵来剿。这一次,云重使计,让云家军与敌战事胶着不下,既不胜也不败,然后安排暗兵,包抄敌人后路。如此一来,大败敌军,敌军竟是全军覆没。匪首受他一箭,重伤而逃。
有道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当擒王,云重追击阴蛇许久,眼看即将得手,不想朝廷诏书一封,命他回去。云重想到这匪首本领高强,想擒杀也非一日之功,便命云家军返回驻地,自己则带着亲兵、副将几人应诏回朝。谁想那阴蛇竟调转头来尾随他而去,伺机报复。云重、胡继等却是一直不知匪首尾随报复一事,若不是事情另有变故,阴蛇几欲得手。
二人来到这阴风谷口,只见这谷口偶有阵阵冷风夹杂着灰雾吹出,犹如张口巨嘴的猛兽吐出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不寒而栗。不过这二人均是来过此地,不以为意,径直入内。
入不多久,眼前一片开阔,这里正是昔日的交战之地。只是才过得月余,地上鲜血、尸骸竟都不见,毫无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胡继见了,心道:“莫非谷中有大量凶兽?”顿时有些惴惴不安。
继续前行,此时深入谷中,已有几里许。这里已经可以看到些许杂草,只是还不如上次来繁茂,却是渐渐枯萎。没有看到苦荆棘,二人继续向前行去。行不多久,才看了孤零零的几株,刚欲停下,飞雪却道:“这几株才是生长期,还未成熟结果,还要继续寻找。”胡继点头称是。二人继续前行。
又行了许久,此时已深入谷中十几里了,胡继渐渐不耐烦:沈飞雪不是说这棵不行,就是说那棵未成熟,愣是未停下前行的脚步。
沈飞雪心中暗暗焦急,入谷许久,胡继步步紧跟,她还未找到逃走的机会。
遥见前方灰雾更浓了,四周也不再宽阔,陡峭山坡像墙壁一样竖在眼前,只留下几个隐约可见的缺口,正是那不知通向何方的羊肠小道,胡继冷冷说道:“飞雪侄女,还未找到合适的吗?”
沈飞雪知道他已心里生疑,撒娇道:“胡叔叔——,侄女只不过是想找最成熟的来救小主公,难道胡叔叔你不是这样想的吗?”
胡继见她这副神情,眼前不由一亮。这沈飞雪已十三四岁,正是豆蔻年华,生得眉目如画,挺拔高挑,身量渐足;更兼在军中磨炼,颇有一番飒爽英姿的味道。胡继暗暗责备自己,只是埋头操心“大事”,连身边有如此妙人,也未注意到。
他心里道,如今机会来了,这阴风谷平常人等哪敢入内,不正好由自己行事?自己真是蠢笨,沈飞雪实力不如自己,自己又何必再装?
沈飞雪见胡继直盯着自己,不住打量,心中大感不妙,正暗自戒备着。
却听胡继笑眯眯道:“飞雪侄女,莫非你还念及云重之恩?他现在已自身难保,只怕永无翻身之日了。不如你把这小家伙给我,然后再从了我,岂不胜过以后过担惊受怕的日子?”
沈飞雪闻言脸色大变,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胡叔叔,你怎能说出如此无耻的话来……”
胡继不以为然,继续引诱道:“我的好侄女,你看我也正年轻,如今云家军没有了云重,就是我最大了,只要我带着云家军投效朝廷,荣华富贵还不是唾手可得?不如你现在就从了我吧!”说着,却趁飞雪不备,直扑过去。
沈飞雪早就戒备着,见他扑了过来,立时急退,大叫道:“胡继,尔敢!”
胡继淫笑道:“飞雪侄女,蓝天为被,大地为床,这有什么不敢的?”
沈飞雪又气又羞,急道:“胡继,想不到你果然是狼子野心!枉费云将军对你的辛苦栽培!你这么做,对得起云将军吗?”
胡继却是哈哈大笑:“栽培?对我辛辛苦苦栽培?他从来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还栽培?好一个‘果然是’,只怕是处处提防于我吧……”
沈飞雪心知对方已经决定翻脸了,厉声喝道:“你敢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小主公,叫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胡继一愣,道:“你杀吧,我看你是否真下得了手,你杀了他,对得起云重的养育之恩吗?你动手吧…动手吧…”胡继拿准了沈飞雪下不了手,故意激她。正说着,脑子里实然灵光一闪,嘿嘿笑道:“就算你真动手了,老子也不怕,没有了真的,还不能找个假的糊弄过去?反正又没有人见过这小崽子!”
胡继此话出口,直将自己也惊住了,一时反应过来,心中大赞自己英明神武,此计大妙啊!大妙!
沈飞雪一听,也呆住了……
胡继见沈飞雪发愣,顿时不再管小家伙生死,嘿嘿一笑,扑将上去……
这嘿嘿一笑,惊醒了沈飞雪,眼看自己即将落入魔掌,她心中大急,瞬间身影暴退。
如此一人追,一人逃,竟向那缺口行去……
胡继见状,脸色一变,赶紧停下脚步,大叫道:“站住!赶紧停下!”沈飞雪却是理也不理,不管不顾,直冲了进去……
胡继见了大为恼火,这蠢女人,难道不知道进那里面有去无回吗?
让他进去,却是决计不敢的。上次也是这样,不断地有军士追击进去,却从来都没有人出来过,直损失了二千余人,而且这谷中灰雾远比上次来时要多,不断地有灰雾从那缺口飘荡出来,似乎更可怕了。
胡继在谷中小道口走来走去,他本欲打算在此等待几天,看是否有奇迹会发生;可是想到云家军,又有些坐立不安。云家军在收到皇榜消息后,如无人坐镇,必定生变。这支军队才是他的安身立命之本,没有了军队,他也就是一个强壮的武夫而已。
“罢了,有了荣华富贵,女人还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他的内心不再挣扎,一时间荣华富贵战胜了欲念。只是想到那曼妙的身影,心中一阵惋惜。
于是转身,大踏步向那谷外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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