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宝石小说>武侠修真>观天传> 第二章 短暂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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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短暂苏醒(1 / 1)

光阴荏苒,转眼又过了四年。

虽然已经六岁了,飞阳的大部分时间,仍然是在睡觉,困意没见减少,反而越来越厉害起来。

飞阳的情况,传到那些前来拜访的贵妇人耳中,再经过她们的口口相传,已经传遍朝野上下、传遍都城了。现在的街坊四邻,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卒子,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云家小主公是个白痴一样的人物。整天不是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一天到晚哈欠连天,无精打彩。更有甚者,背地里取名道“云迷糊”。

朝中有政敌得知,无不心中暗喜;就是其他本无仇怨之人,也是暗暗远离云家;只有真正的知交,方是真心实意的关心这个小家伙;倒是都城无数质朴的百姓,都道可惜,云家虎狼般人物,奈何出了个云迷糊……

云夫人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心急如焚。把这事情告诉给公公云破天,他也是毫无办法,虽然请了不少大夫,可是没有一个能说出所以然的,直把云破天气得火冒三丈,直呼庸医。现在云重又不在家,大家都是一筹莫展,云夫人不免长吁短叹,整日暗自垂泪。

这一日,云夫人正在给飞阳盖被子,看着飞阳熟睡的样子,不禁又是悲从心起,流下泪来。她抽泣道:“儿啊,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好起来……都怪我……”飞阳沉睡如斯,她将这一切都怪罪在自己身上,认为飞阳是先天不足,在娘胎时就导致此症。想到这里,她心里又是一阵内疚,坐在床边黯自神伤。

不过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刚才有一颗眼泪滑落到飞阳的脸上,飞阳的眼睫毛轻轻地动了动,却似已经醒了过来,只是没有睁开眼睛。

飞阳的确已经醒了,更准确地说,早就醒了。其实这几年以来,不是他不愿意保持长期的清醒,而是他无法保持。他一直在做着同样的几个梦,在梦中,有一道冰冷的眼神刺入他的心底,令他的整个思维世界开始慢慢停滞下来,似乎整个心神将要被冻结。这几个梦,大白天也能发生,清醒时也会发生,直令他精神恍惚,不能自已。

在第一个梦中的画面里,那一年他六岁,亲眼目睹了族人、双亲、兄弟姐妹的惨死,正当他也难逃一劫时,有一个人实然出现,在残暴的敌人手上救了他。那是一个神情和蔼的中年男子,满脸笑意地看着他,对他道:“轩儿莫怕,从此义父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让我们一起去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让我们一起为我们的族人奋战,让他们立足在这个世界上!”然后,那个人收养了他,教授他修真之法。从此,他从蝼蚁般的弱者一步一步走向强者之路。他也一直尊此人为义父,无命不从,努力修炼,直到自己成为他手中最强大的杀人利器。

第二个画面,飞阳已经是翩翩少年郎,身处一座宏伟的大殿,坐在高高台上的,仍是这个男子。四周站满了围观的人群,人群中声音很是嘈杂,议论声不绝于耳。但在他眼中,只有这个男子,只有这个正坐在高高的台上的中年男子。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他想说些什么,可是这个人却毫不留情的了出手了,亲手折断了这柄利器……

飞阳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因为他一直都不相信,那个人真的会对自己出手,而且是毫不留情地出手。直到自己真正化作天地间虚无飘渺的微尘那一刻,他才心若死灰。他很想问一问那个人、问一问苍天:“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每次,他一梦想起那人冰冷的眼神,便犹如利剑刺入心底,仍是死灰一片,整个心神都无法转醒,直想就此沉睡,不复苏醒。而每当这个时候,便有第三张模糊的画面闪将出来,一道模糊的身影,在不停地对他喊道:“青轩,不要放弃……”

他隐隐地感觉到这个声音对他来说无比地重要。正是这个声音,每次都将他从睡梦边缘唤醒过来……

如今,感受到娘亲落在自己脸上的泪珠,他心里一颤,一遍一遍地拷问着自己:“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梦中的人都是谁?难道我在梦中叫青轩?为什么我想沉浸在梦中,不愿意醒过来?我要醒来啊,我不要娘亲如此伤心……

他内心在挣扎,在狂吼,我要醒来,我要醒来!

接下来的几天,飞阳慢慢地调整着自己,他发现自己只要不是直视梦中之人的那冰冷眼神,他就不会陷入昏迷;就算是昏迷了,但是自己只要想起“不要放弃”的那个声音,他就能慢慢清醒过来。

如今的他,虽然仍有些迷迷糊糊,虽然还没有调整到自己想醒就能醒地步,但困意已经没有那么严重,在可以持续地在醒来之后保持一个时辰以上的清醒了;若是口中不住念叨“不要放弃”这四个字的话,则能坚持得更久。

他决定给母亲一个惊喜……

这一天的上午,飞阳醒了之后,轻声对坐在床边的云夫人说道:“娘亲,我想出去玩。”

声音极轻,以至于云夫人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不得不又说了一遍。由于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主动要求过,实然提出,这下可把云夫人喜坏了,忙不迭点头说:“好!好!”边说边抱着飞阳到庭院四处走走看看。

飞阳也是如今才有时间好好打量这个世界,他好奇的看看这里,摸摸那里,便挣扎着要自己下地。云夫人一松手,他便四处蹦蹦跳跳,很是兴奋,还叫喊道:“娘亲,快来看呀,这是什么……”云夫人看着儿子高兴的样子,眼角不禁涌出了泪水,此时她心里面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多么想大喊一声,告诉全世界:“我的儿子是正常的,我儿子不是白痴,不是迷糊……”

飞阳看见娘亲喜不自胜的泪水,心里也是一阵内疚,娘亲所需要的,就是这一点小小要求,我居然迟迟没有做到。飞阳顿时无限自责起来,心里暗暗发誓道:“娘亲,从此飞阳一定会好好孝敬您!”

此时飞阳不由得强烈愤恨起梦中的那个人,若不是他,娘亲岂会如此担心,如此内疚?

飞阳现在脑海里满是问号:那人到底是谁?为何在梦中用如此厉害手段,让我无法保持清醒?他为何救我到最后又要杀我?还有那个叫我不要放弃的人又是谁?是不是他最后救了我?我是不是以前叫做青轩?这些难道真的只是梦吗……

凡事有利必有弊。这几个梦,虽然常常令他不能苏醒,但是在这几年,在与这几个梦魇在斗争过程中,他发现自己白天清醒时的行事,常常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仿佛以前他就这样做过,这样经历过;看见文字,他竟然无师自通,自然而然就念了出来;和同年玩伴在一起,他居然有面对小屁孩般的感觉……这些大量的下意识想法、本能动作不停地闪现在他的脑海,令他的心智成长更快。他逐渐意识到,这些绝不是偶然,做梦不会一直做同样的梦,这几个梦也一定事出有因,但这些事情背后隐藏的秘密,不是自己此刻所能了解的,但他相信,有朝一日,一定会弄明白此事……

他年纪虽小,但潜意识告诉他,弄明白此事的唯一办法,就是变强,不断地变强……

自从飞阳能保持较长时间的清醒后,云夫人的心情豁然开朗。然后此事她也告诉了公公云破天。

云老爷子听后,也是老怀大慰,非常高兴。不过他思忖良久,却吩咐道:“观当今形势,此事我等几人知晓即可,万不可传扬出去。阳儿少不得要受点委屈,再保持几年。”

云夫人歉意地看着飞阳。她也自是知道如今形势,云家现正如日中天,是需要藏拙的,不可锋芒尽展,目前只有暂时委屈他了!

飞阳却是懵懵懂懂地听明白了。他本身就没有完全恢复,叫他保持清醒还有些困难,但如果叫他装糊涂,还不是手到擒来?因此云老爷子、云夫人对此是一点也不担心。

不过,云老爷子接下来却道:“还有一事,阳儿已经六岁,既然清醒些许,当可学文习武了。以后每天白天午后随我识文断字;晚上半夜三更时分,随我到演武堂,我要亲自授武!”

云夫人问道:“公爹,飞阳现在就要开始习武练功了吗?”

云老爷子郑重地道:“不错,我云家岂能虎父犬子?练功当从少年始,飞阳以后自当每日三更准时到,不得有半分懈怠!”

飞阳听得此言,吓得吐了吐舌头,不过对于习武一事,他却是十分乐意的。二人见他如此表情,不似那平日的迷糊模样,皆是舒心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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