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遭到小师叔如此粗俗的呼喝,方果终于压制不住怒火,一个纵跃便冲到了前者身前,碧水剑泛起寒光,稳稳地顶住对方眉心。只待小师叔再有丝毫挑衅,便要一剑穿颅而过。
秦先正自焦急,因此也没有约束自己的言行,不意竟突然惹怒了这位师侄,只见眼前身影一晃,眉心之间便感到一股锥心的冰冷。刹时惊出一身冷汗,暗道修士果然大异常人,一个不小心便会要人性命。方才若非师侄拿捏得准且及时收手,只怕自己此刻已经是具尸体了!
心中自然惊惧,气势自也弱了几分,但面上却不肯示弱,忽又端起小师叔的架子,故作镇定,诧异道:“方师侄这是做甚?师叔有事需你协助。”仿佛刚才那两声“滚来”真如放屁一般。
方果叹了口气,暗悔刚刚动了真怒,且秦先又是这副姿态根本无从下手,便忙将剑尖朝上一挑直冲高天,后退两步,同时双指一引,指挥碧水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大弧之后才入鞘收起。之后做了个吐气收势的动作,才转向秦先道:“师侄飞剑术还未纯熟,刚刚险些伤了小师叔,实在罪大恶极!请小师叔责罚!”语气诚恳、神色惶然,演技竟也是一流。
秦先暗笑一声,作大度姿态,摆摆手道:“无妨,以后多加练习,必定掌控自如。”
“多谢小师叔,小师叔有何事吩咐师侄?”
“师叔我想炼几炉丹药,奈何初入山门,对一应事物还不熟悉,因此要劳烦师侄去办两件事。”
“小师叔不必客气,尽管吩咐便是。”
“第一件,劳烦方师侄照着丹方去抓些药回来。第二件,助师叔我炼丹。”
说完正事,秦先又抓着方果叮嘱了些琐事才放他离去。之后又赶回二楼卧房,将小泥巴并破蒲团取了出来。
小泥巴就是只耗子,整天吱吱乱叫,秦先担心若是被方果听到,必会一探究竟。耗子是宗门内绝无可能出现之物,到时就算方果不能将之怎样,可万一他嘴巴不牢将这事传了出去,只所不有半天的功夫,宗门上下内外都会笑他堂堂宗主师弟竟在房中侍弄了一只耗子!他脸皮虽厚,却也丢不起这人。
于是,趁方果出去抓药这会儿,带了破蒲团到后院的练功房中让小泥巴安家。涂远道前日已经说过,练功房内有法术加持,可隔绝修士灵识查探、也可保证内部的声音不会传出,有这样的功能,练功房实在是藏养小泥巴的绝佳之地。
然而,练功房内实在空旷,秦先一时竟不知将小泥巴的窝安置在哪。转来转去,几个墙角都试遍了,始终觉得不太合适。最后也就蒲团对蒲团,还瞅着顺眼些。于是破蒲团压在了石头蒲团之上。
落了新家,环境的改变立即引起小泥巴的注意,兴奋地在破蒲团的柴草堆里爬上爬下。
同时,秦先未曾发觉的,当他最初将破蒲团压在石头蒲团上的时候,石头蒲团曾有过一番“激烈”的反抗,只是这反抗的幅度太小,以秦先的粗心大意根本注意不到。而使石头蒲团最终安静下来的,却是小泥巴。当小泥巴自柴草堆里钻出、发出在练功房当中的第一声“吱吱”时,石头蒲团便突然停止了震颤,重新如石头一般蛰伏下来。
既然来到了练功房,秦先便记起了涂远道的话,此间有聚灵法阵加持,灵气较外界浓郁一些,在此间修炼比在外间的进境要快。于是就在蒲团旁边坐下,依着法子吐纳,将练功房中游离的灵气吸入体内、又经一番炼化,凝聚成一丝丝微弱的灵力存于脉络当中。
这一丝丝灵力便是秦先发觉到的萌生于体内的那份生机,也是修炼的根本。因其自吐纳而来,因此修行之人也称练气士。练气士是人类修者当中最为庞大的一个群体,但并非所有修者都是练气士。
当然,此刻的秦先对这些一无所知,他正以自己对于修行、对于练气的理解,谋划着一件大事。
就在秦先在练功房中练习吐纳、方果照着秦先的丹方到处收集灵药时,一则令宗门内所有人笑掉大牙的消息已迅速传开。
刚刚归宗两日的宗主师弟,竟与他的师侄方果谋划着改变修行的资质!方果又是谁?宗主门下那个资质鲁钝、入门一十一年却只勉强修到气海境初期的小老头!
而暗中传出这消息的便是与宗主师弟同时归宗的宗主唯一真传,慕灵仙小师妹。
小师妹与小师叔有仇。小师妹丰姿怡人,一入宗门立即引起爱慕无数,围在她身边的师兄弟、师姐妹自然不少,而小师妹也只是在闲谈之中无意间透露了一点在逸枫院外路过时听到的闲话。
修行的资质可以人为改变?
这根本就不是个问题。资质与生俱来,或优或劣都是上天早已定下的,凡夫俗子竟也妄图篡改?
这根本就不是不自量力,而是无知无耻了。
所以,当秦先在练功房中静心修炼时,方果在外饱受冷眼与嘲笑。而当方果终于忍受不住逃回逸枫院时,却发现小师叔早有字条留下:吃得少,因为肚子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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