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往前走了两步,这才看到船舱中唯一的客人。
一个妙曼的身影大刺刺的坐在长板凳上,一只手支在脸颊一侧,头转向船舱里面不紧不慢的和谁说着什么,栗色的长卷发慵懒的散在身后,在尾部用一个银色的发饰松松束着,白色的衬衫随着不太端正的坐姿泛着褶皱,黑色的紧身仔裤,咖色的长靴,搭配很干净利索,在这个人身上却有种温婉的气息,嗯,虽然是仅从背影看来。
好吧,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Excuseme,canyoutellmewherethisis?”
虽然知道这里是威尼斯,不过还是问清楚了好,基于之前刚进城时看到的某些超常生物,刚开始接触人群时拘谨得都不敢开口询问。
爱丽丝的声音刚响起,那人就直起了身体,随着她的问话转过头来。
一个面容秀丽的女人,带着一个类似一款豪邦的“Blinkers”,不过更加纤巧、精细,还有一些青色的纹路,透明的镜片下仿佛隔着一团迷雾,看不清她的神色。
看着她,爱丽丝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牵引着,那一丝联系有点熟悉,又有点捉摸不透。
那女人抬手理了理额头的发丝,青色的光芒在手腕间一闪而逝,微微挪动了一下,站起身走到爱丽丝的面前微笑道“Dear,welcometowater-seven!”
爱丽丝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抱膝坐在屋角的小床上一动不动,思绪却控制不住的飞速旋转。
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已经两天了吧,自从那天见到那个女人之后,一切就不同了,就好像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匣子。不一样了,什么都不一样了,为什么……
爱丽丝把头更深地埋进膝盖里,开始浑浊的大脑猛然蹦进一个明媚的笑脸,是那个奇怪的女人。只是第一面而已,她就那么热情洋溢的招待自己,好像她是她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似的。
先是在小船上一个叫烹烹爷爷的老头开的小吃摊上解决完午餐,就被她领回了住处——位于water-seven后街的一处老房子。
呃,还有那位烹烹爷爷,有点彪悍,准确地说是什么慈祥可亲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穿着个橙黄色印有太阳花的短袖衬衫,破旧的沙滩裤,步履躝跚又爱喝酒,还好色,名字就像是四川料理“棒棒鸡”!
爱丽丝紧握的双手松了松,请原谅她的冒犯,实在是他的那句“扁豆芽”太伤人!
任何一个二十三岁的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被人这样说,淑女也会抓狂的,虽然她现在看起来貌似也就十五岁。
才不会承认老头做的食物很好吃的,哼!爱丽丝愤愤的想。
头在手臂里蹭了蹭,直起有点僵硬的肩膀,靠在墙上。
那个女人说她叫什么来着,对了,利兹·威尔德·玛雅,名字一点也不淑女啊。爱丽丝深深地叹了口气,想要把这两天的郁结驱散,为什么来到这里,为什么是她?这两天一直在被这个问题折磨着。
从来没有想过这些玄幻的事会发生在她的身上,虽然“穿越”在二十一世纪是很潮的词语,有的时候也会打趣的想些乱起八糟的事情,虽然这二十三年来有许多阴郁的记忆,虽然一直想要逃得远远的,但她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不爱那个世界啊!这下好了,逃得有够远的,都跑到另外一个世界了——在她开始尝试着和他们改善关系的时候,可恶!
什么都不想思考了,什么都不想做,只是看着是否就这样变成一个静物。她的梦想,她期望中的家,什么都没有了,爱丽丝恍惚的想。一直想要有一个家,这个微小的愿望怎么就这么难以实现呢?
虽然之前她是厌恶他们,远离他们,但是承认爱着他们一点也不会觉得勉强、羞愤。为什么又剩下她自己了呢?爱丽丝抓紧床单,白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爱,多么遥远而奢侈的字眼,是不是因为她不配得到,所以总会有那么一段距离横在中间,又布满荆棘。一直都是自我厌弃着,却又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真是个矛盾的混合体,想要得到关爱,却又拒绝着一切的靠近,把内心冰封起来结果就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
“失去后才懂得珍惜”一瞬间划过脑海,不自觉放下绷紧的指尖,奇怪的观点,不!
爱丽丝猛然挺直脊梁,逝去的记忆从来都不后悔,不后悔这样长大,性格已经这样形成了,就算回去也还是会同样生活,恩,虽然在刚好想要做一些改变的时候却来到这里……
不应该这么悲切的,不是吗,外婆的殷切教导从来都深深影响着爱丽丝。只要有生命的存在,就会伴随着各种矛盾的问题,不想遇到什么麻烦就应该坚强面对,如果梦想就在荆棘沟壑的对面,那就披荆斩棘到达自己想要的。
不是很早就告诉自己,不要做文弱女流,软弱是要有代价的,没有坚强的后盾,就只有挺起自己的脊梁。
而且一切也没有太糟糕,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那个世界,他们都有各自的家庭,唯二的几个朋友也已经走入自己的人生步调,爱丽丝这个人是可有可无的吧,那么摆出这么一副难看的样子做给谁看,是还想要挽留些什么呢?
慢悠悠的蹭下床,活动了两下有点僵硬的身体,不管怎么样还是得继续生活,对吗?
抬手看了看左手腕上的银色十字架手链,现在也只剩下这个了,虽然据利兹说,这一切的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它……
到现在爱丽丝也很清楚地记得,外婆躺在病床上把它交到她手上的情景,其它的细节都慢慢模糊,只有一双慈爱的眼睛特别明亮,含笑的望着她。
不过,感觉这一切还是很狗血……
爱丽丝又想起利兹一股脑轰炸出的信息,利兹,自称是这个世界的历史记录者,用眼睛、大脑,用温热跳动的心脏来看清这个世界,看清这个世界的真实。说这话的时候,利兹温婉的微笑变得严肃,护目镜下迷雾般的眼睛一下子清晰起来,炙热而耀眼。
手指轻触额际,头上这个没有实质的东西是这个世界用来记录的载体器,同时引导精神力用来保护本体的大脑,等精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它会自动转变成类似利兹戴的那种防护眼镜,也就是它的第二形态,而且会开启一项本命的能力。
利兹的能力是执掌空间,她可以任意开启一个独立的空间,也可以自动调节两个空间的时间差,嗯,用来当个活体储存柜也许不错。
它的第三形态是根据每个人的不同体质而变化,利兹的第三形态会一直延伸到眉心,形成一个水滴形状的晶状物,在眼睛周围隔离出一圈透明的保护膜,保护自己的大脑,本命能力也会更加强大,载体器的形态变化一经触动就会一直显现出来,除非自己的精神力衰竭才会返回到初始阶段,相应的能力也会消失,不过因为没有什么实质的触感,也不会影响正常的生活。
记录者是神赋予的职责,信奉生灵,不能剥夺他人的生命,随着个人精神力的强大,身体的敏锐度、力量、韧性、速度也会相应的提高。
不过,除了不能杀人以外,其他的都无所谓奥!利兹阴测测的告诉爱丽丝,另她的脑门挂了一滴冷汗,杀……人!?
捻起十字架吊坠,中间的镂空处原来需要填入一颗经过精神力特殊淬炼的宝石,利兹的手链不同于自己泛着金光的银,而是幽深的蓝色,蓝得接近于黑色,盯着细看好像翻涌着诡秘力量。手链是召唤的钥匙,而召唤出来的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的联系——生命。
想到这里,手指轻柔抚摸着,外婆她……
不,不可能,爱丽丝摇了摇头,不过利兹说她再也召唤不出自己的能力了,也没有解释为什么,她也不好刨根问底,不过“生命”可真是一个圣洁的词语,真像创世神呢,爱丽丝讽刺地撇撇嘴……
问利兹怎么会刚好就在烹烹爷爷那里,这也太巧合了,利兹却笑得神秘,说是神的指引——切,她可是信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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