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气氛一直很融洽。
莫彦城和妍熙孝顺地给莫雄夹菜，为他敬茶，莫雄温和地与他们聊一些家常，生活琐事。江奕恺一直在调侃莫彦城，一次又一次地将他的冷眼无视掉，爽朗的笑声给席间增添了不少愉快。这顿年夜饭吃得很长，莫彦城深感安心。或许是因为团聚，甚至比室内的暖气都让他感到很温暖。
吃过饭后，莫彦城端着一杯葡萄酒站在露台边上，看着远处星星零零的几簇烟火，神色淡然，眼里带着柔和的光。
“噢你躲到这里来了。”江奕恺如同孩子般嬉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说着，他很快站到莫彦城身边，手肘撑着露台扶栏，手里也端着一杯酒。
莫彦城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安静地望着远方。
“越姐元旦还在国外学习，真是可怜。”江奕恺笑笑，转回头来看他。
莫彦城瞥了他一眼，继续不语。
“她上次跟我说想去什么拉波拉度蜜月，真是没有眼光，她那么有钱，要去也选个远的呀。”江奕恺喝下一口酒，认真地吐槽着。
“不是要在入冬前结婚吗，怎么变成订婚？”一旁的莫彦城突然淡漠地开口道。
“这个……因为蜜月选址的关系，婚期还是推到春天比较好，”江奕恺笑了，挠了挠头，“这个理由很好笑对吧，但的确是这样，我和陈婧商量过的。”
莫彦城不再接话。
江奕恺的神色稍微正经下来，似乎是想了想什么，才回过头来看着莫彦城，有些带着犹豫，然后开口说道：“彦城，妍熙的那个朋友，你是不是喜欢她？”
莫彦城一愣，微微斜过眼来看他。
看他无多大反应的神色，江奕恺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眸，慢慢说出口：“安蔷薇。”
莫彦城的手微微颤了颤。江奕恺，是第一个问他这个问题的人。或者说，他是他的生活圈里第一个提到这个名字的人。
这样的女人，除了晨琳，蔷薇是第一个。
喜欢？喜欢安蔷薇？他顿时语塞，脑海里那个女孩的容颜渐渐浮现上来。莫彦城皱了皱眉，冷冷地回答他：“当然不是。”
江奕恺盯着他傲若冰霜的眼眸几秒钟，然后笑了出来。他转回头去不看莫彦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这个外表冷得像是没有血一样的朋友，很难懂，也最易懂。
既然他否认，他就没必要再说些什么了，他没那么八婆，没那么多精力和口舌去做他的感情顾问。只是如果不紧握在手中好好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只有他自己在痛啊。
莫彦城斜眼盯着奕恺的后脑勺，似乎是没想到他这么快便结束了这个话题。只是对待普通女人，江奕恺绝对不会像这样连问都不多问，他会一直唏嘘调侃莫彦城直到他冷眼将自己赶走。他越是不说，想的会越多。
安蔷薇，这个女人在莫彦城心里占据什么样的地位，在他被问到那句“你喜欢她吗”的时候，他眼底暗藏的那一丝若隐若现的温柔，已向江奕恺说明了一切。
III．
晚上，街道上开始闹腾起来，居民们扛着烟花走出室外，带着嬉闹的孩子一同玩乐。
街道上挂满了五光十色的彩灯，配合着的还有人们相互道贺的声音，孩子们天真地打闹着的笑声，一派热闹祥和的气氛。
午夜整，整座沪城响彻了绚烂的烟火，流光溢彩，璀璨耀眼的烟花密密麻麻连成一片，交织在夜空中宛若天使的裙摆，华美至极。
莫彦城和妍熙搀扶着莫雄来到街道上，看着邻居们欢愉的笑脸，还有漫天绚丽的焰火，融入了这一片过年的喜庆。他们都已不再是孩童，自然都不喜欢这些孩童的游戏了。莫彦城和妍熙不时与莫雄耳语，神色恭敬而温和，老人脸上带着慈爱，露出了欣慰的笑脸。
莫彦城微微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连续下去很久都没有停止。一定是朋友和客户发来的贺词。他这么想着，便没多大例会，慢慢地搀扶着爷爷向前走着。
跨年的烟火，真的是很漂亮。
接近凌晨一点，莫彦城将莫雄扶回房后，跟妍熙交代了几句话，自己也回到房里准备休息。
他将手机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本不想理会，手机却在此时再次振动起来。他拾起一看，几十条未读短信——这个号码是私人号码，另外一台公用的手机，一定是爆满了上百条来自各界人士的道贺。
他慢慢点开来看，方越恶搞的短信，直到最后一句才是祝福。江奕恺的也与方越的类似，他漫不经心地看着，然后滑到下一条，是另外的一些同学。再下一条，一直滑下去，直到最后一条，也就是，刚刚发来的那一条。
只有短短的四个字——元旦快乐。发件人，安蔷薇。
他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屏幕，一动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
然后，他的嘴角，浅浅的，浅到毫无察觉，扬起了一个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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