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御街,没有茶肆,是意外坠落钱塘江,随即便被宋夫人所救。”孟浩沉吟道。
“可她都进了工部侍郎府了,看这架势宋夫人喜欢她的紧,她为何还要离开呢?”乔行简颇有些想不通,“你说,她还会回去吗?”
孟浩摇了摇头,“猜不到。她还是一身的迷。”
正说着,却闻一阵马蹄声响起,片刻便见适才那个闯入乔行简房中的领头士兵竟然驾马回来了。
“吁——”他一勒缰绳,将手中一个镶着金边的瞧着颇沉的红色锦袋抛到乔行简手上,“我们将军交代了,这是给你朋友的赏金。给不给,是我们将军的事,收不收,是他自己的事。他若是不想要,扔了便是。”
交代完毕,那士兵又掉头去追大部队。
其时,飞天流火一起,皇城司正门大开。
韩之江带着骑兵循正门径直驾骏马进入皇城司,穿过大校场,停在议事厅前。
守门士兵在议事厅前执礼报告,“将军,找寻之人,此时便在厅内。”
不消他说,韩之江看得见。
听得马蹄声势如奔雷,宋南朝早已走了出来,就独自站在议事厅前。
厅内明晃晃的烛光将宋南朝的面目照的阴晴不定,她看着眼前这四五十位铠甲骑兵在她面前如金字塔般排列开来,一人一马立于金字塔尖位置的便是韩之江。
“你找我?”宋南朝开门见山。
韩之江并不下马,也不答话,他居高临下望着眼前这换了一身杏色粗布服饰却分毫不减容色清丽的姑娘,他得承认她的勇敢确实出乎意料,倒是让他找人的工作简单了许多,可他此时莫名恨的也就是她这份勇敢,因这份勇敢简直把他反衬成了仗势欺人的恶霸。
呵……仗势欺人……
韩之江也不知为何脑中竟忽然便涌出了这四个字。这是刚才谁说他的来着?
宋南朝仰头望着韩之江,“我以为我们昨日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已经离开了,你的目的也该达到了。何必再闹得如此满城风雨?如果你还是怀疑我是什么敌国奸细,那也只能随你去,不过国有国法,万事都讲究一个证据,你若有证据,自可以去领了官方文书来拿我。私自贴了榜文满临安堵我,这并非君子所为。”
宋南朝双目扫了一圈眼前这骑兵阵势,声音又亮了几分,“还有,韩将军,就算你有恃无恐,不顾惜自己的形象,也为皇城司和你这群弟兄考虑一下吧。你屡次三番领着皇城司的人马嚣张跋扈,不务正业,即便他们嘴上不说,心中也定然颇有想法。何况你如此作风,让皇城司其他将军怎么想?让满朝文武怎么想?你又是想给全临安百姓留个什么样的印象?”
一女孤身,横眉冷对对几十铠甲轻骑,侃侃而谈,也算是闻所未闻的稀罕事。何况宋南朝这话说得并不错。
韩之江冷哼一声,跃下马来。
他一下马,皇城司一众将士也齐齐下马。
韩之江二话不说,直走到宋南朝面前,伸出右手,张开手掌,对着她的脸比划了一下。
宋南朝原本冷了脸正准备再打一场舌战,韩之江此举却是让她意外,“你干什么?”
“干什么?我让你给我闭嘴!”
说着,韩之江右掌一拍,牢牢捂住宋南朝的嘴,左手抓住她胳膊一扭,把她人往后一转,两个人便进了议事厅。
叶连榛瞧得忍不住一乐,想自家将军这可聪明了一回,知道这这姑娘嘴巴着实厉害,干脆别跟她废话,直接让她闭嘴。
随即叶连榛一拍手,嘱咐一个士兵快马去宋府向宋夫人禀告,就说人已经找到了,又让众将士各自回去休息,自己在议事厅外等候。
进了议事厅,脚尖一勾关上了门,韩之江便松了手。他知道自己这一举动会惹得宋南朝不快,也不看她,直接道,“你也别跟我蹦词儿了。是我在找你。因为放任你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在外边晃荡,我越想越不放心。奸细最擅长的是什么?潜伏啊。可放任奸细潜伏到暴露,也不知已有多少不利于朝廷的情报外泄。所以,在你身份明了之前,你最好停留在我瞧得见你的地方。”
韩之江放不下自己的面子告诉宋南朝是宋夫人韩暮芬在找她,找不到她,他也没有好果子吃,自然而然便鼓捣了这番对他有利的说辞。
顿了顿,怕宋南朝还不明白,韩之江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还是继续留在宋府吧。”
宋南朝冷冷看着他,他第一次遇到如韩之江这般无礼得如此理所当然,又自以为是的如此大义凛然的人,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待韩之江说完,宋南朝走过去,伸出右手,张开手掌,也对着韩之江的脸比划了一下。
韩之江一怔,“你……”
宋南朝忽而嫣然一笑,目中讥嘲之色闪过,“天太晚了,你也赶快给我闭嘴,早点去歇息,好去做你的春秋大头梦去!”
说着,宋南朝掌根对着韩之江高挺的鼻梁猛地击出,正是女子防身术中的一招——贴面掌击。
这一掌如若使的到位,轻则使被攻击者鼻血长流,重则致人昏厥,只可惜宋南朝虽在大学时学过整整一学期的女子防身术,却从未在实战中用过,力道不够,指尖刚触到韩之江鼻梁,他向后一仰,避过之后,反扣住宋南朝的脉门。
“就凭你那花拳绣腿,少不自量力。”韩之江怒道。
说时迟那时快,便听“咚——”得一声,便见议事厅一侧的窗户竟被踢开了,一黑衣蒙面人持软剑跃入直取韩之江背心,韩之江侧身堪堪避过,那人趁机抓住宋南朝的胳膊,足尖一点,又从窗口跃了出去。
韩之江大惊,疾步追出,却见那人速度飞快,抓着宋南朝便跃上屋顶。
皇城司府邸后半边房舍较多,他踩着屋檐,如履平地。韩之江工夫不弱,追了半天却是距离越远。
眼看那人拽着宋南朝出了皇城司的外墙,接着便要翻出临安城墙了,知道今日是碰上轻功绝佳的高手,定然是追不上了,韩之江心中大急,叫道,“喂,是我姑母找你,你对救命恩人就是这个态度吗!?”
宋南朝仿佛听见韩之江喊了什么,回过头。
只是距离远了,零星几个词入耳,却拼不成完整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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