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郝方印不着自己的家门,可市纪委书记老齐却成了他家的常客。连续几天都带着他的办公室主任登门拜访王伟。
王伟也承认,雪儿的确是赵虹在郝方印和自己结婚前意外怀孕生下来的,绝非是郝方印的私生女。郝方印是出于父亲的责任关心和帮助了雪儿母女,也并非就算郝方印保养“情妇”。但是,王伟就是不肯书面承认自己诬告了郝方印。
老齐没办法,只好拿出几本法律读本逐条的和她对照法律法规,和她说明没有明确证据的就算不是“诬告”也算是“误告”。按照公民责任,理应书面予以澄清。
经过死磨烂泡,苦口婆心,在老齐答应了王伟苛刻要求——保证监督和看住郝方印不让他再和“那个女人”接触的条件下,王伟总算同意,“承认”自己误举报,并写下了撤回“误举报”的申请。
市纪委马上就王伟的“误举报”给省纪委打了报告,总算是对这个“举报事件”下了个结论。秦钊也专门给省委副书记赵东方打了电话,和老领导详细汇报了实际的情况,并传真了郝方印的个人检查报告。
时间紧迫,赵东方简要讲了他个人的意见,意思是对郝方印“事件”的结论,省委需要听取中央纪委意见后再作最后决定,但是一点基本可以确定,在郝方印的结论作出以前郝方印已不适宜于作市长候选人了。
第二天,省纪委副书记、省委组织副部长一同火速赶来D市,宣布省委、省纪委意见,协商确定D市“两会”的开幕时间。
尘埃落定。郝方印不再担任D市市委副书记职务,以市委常委、政协主席候选人身份等待政协全委会的选举;市委专职副书记一职,由原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刘琳接任。
送走了省里的领导后,秦钊总算是舒了一口气。他要求会议接着开,要把所有工作都布置好。此时,郝方印脸上却并没有人们想象的失落情绪反而好像卸了许多重担似得十分轻松。
会议临终,郝方印要求发言。他轻叹一口气郑重地对着所有常委说:“秦书记,金市长,各位常委,对于这一个我个人的事件,我对不起秦书记、对不起金市长,也对不起常委们,更对不起A市的所有人民群众!我辜负了人民对我的期望,影响了全市工作。我给市委捅了这么大个漏子,损坏了整个市委的形象,无论如何我都要做出深刻细致的检讨,并请求和接受对我的处分。当然,还要感谢省市领导的对于事件的深入了解和实事求是的理解。特别是纪委齐书记和纪委全体同志为我做了大量的工作,在此我深表感谢!”。
秦钊略一沉思,考虑到省委对于郝方印个人的意见还没出来,此时此处不便于多说,更怕郝方印说出“那个”题外话来,就想截住郝方印的话,便插话说:“方印同志,大的问题基本确定了,细节的问题以后说吧。今天的会先到这里,各位按照分工分头抓紧落实省委的指示吧。刘琳同志呢,主动替方印同志担些担子吧?”
郝方印最近情绪有些冲动,原想借这个机会稍微露一露他要和王伟离婚的申请的,看到秦钊截了他的话,他想也是,这样的事最好先和他通通气再公开为宜,也就借此住了话。
散了常委会,秦钊过来拍了拍郝方印的肩膀趴在他的耳朵上小声地说:“老兄,我看咱们还是进行一下老项目,活动一下腿脚吧。”
郝方印知道秦钊是约他出去打网球,放松一下这十几天的紧张情绪,就点了点头。
两人给办公室打了个模糊的招呼,只带了秦钊的秘书直奔D市一家台资企业的高级网球场而去。
这本是个室内高级网球场,是港商自己专门为企业高管锻炼、活动所建的,现在成了重要的公关设施。除了一些高官和重要客户,一般人是进不来的。
接到到市委主要领导要来打球的通知,董事会秘书阿娇就早早的候在了网球馆,请走了其他打球的人,还专门为两人准备了高级运动服和球鞋。
换了一身运动衣的秦钊、郝方印各拿着球拍往场上一站,心情也从官员的角色顿时上转了下来。郝方印一向谨慎,加上因为有话想借此对秦钊谈,就找借口打发走了专门候着伺候领导的阿娇,球场上就没了“外人”。两人开始轻松地打趣着些荤素的段子热身。
郝方印插了个间隙踌躇着说:“唉!老弟啊,为兄的心底可是还有一个难言之音啊。本来一直想和你细细的说说的,却不知如何说起。前一段,我让小杨给你的报告,不知你看了吗?……”,他欲言又止,是想着如何开始这个艰难的话题。
“啊,方印老兄,我看了。这个事,这当下吧也不是说不可以。但是,现在在这个节骨眼上,就是稍显……。当然,老弟我不是不理解你,这样的事,若不是在政界,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我的身份敏感哪!……”一项说话简洁的秦钊现在嗯啊着,也不知是表示反对好呢,还是同意好。
因为秦钊才“空降”D市两三年,原先,他并不太清楚郝方印的个人生活问题。经过这个事件,他才开始逐步的有所了解,也的确觉得有点让人同情。但是,生活问题是最棘手的问题,往往一不小心就会变成“作风”问题。
当今,社会逐渐开明,人们对于婚姻两性问题,开始持开放、宽容的态度。但是,对于政界人士,却未必然。主要原因是政界人士的两性关系里往往也存在了“权力寻租”的影子。
“权力寻租”一渗透进两性问题里,问题就开始变得复杂。本不该产生“感情”的人之间有了“难以割舍”的感情;本来感情正常的夫妻之间,却又“感情疏离”;即使这两种情况都没发生,但各种来自于异性的诱惑却早已蛰伏在身边,伺机寻求“主动被潜”之后所带来的“效益”或是“效应”。这样的许多现象的不断发生,给官场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本来正常的夫妻矛盾,也就成了不正常,也会戴上“插足”、“劈腿”等等的帽子;本来的感情不和,应当“死亡”的婚姻,到了官场里也变得不好处理,只好维持一种彼此折磨的状态,因为,主动的一方有个“紧箍咒戴着”,被动的一方会给经常地给你念念“紧箍咒”,或是肆意给你泼污水,就让你无法再正常工作,直至闹得该提拔的提拔不了,不该撤职的也因一些不成文的规定,必须撤职,以免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影响了政界的整体形象。有的甚至还会酿成大祸。
其实,社会的主体就是“人”,“人”就是分为“男性”和“女性”两大类。只要你生活在社会上,就是不说“夫妻关系”、“母子关系”和“兄弟姐妹关系”你也离不开和异性的交往。人作为有思想的生物,人类的感情往往还是个不断变化的“东西”。两性之间,在正常的关系“单轨”上,往往就会有“偏轨”或是“越轨”的情况发生。按说,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是,权利社会架构下,本是纯粹的或因“情”或因“性”而发生的两性关系的异动,就会因掺杂了“利益”的因子,变得不再纯粹。有的会以“利益”博取“性”或“情”,有的还会以“性”或“情”博取利益,当然还有无法预料的其它形式发生。这样复杂的社会“微行为”不断的在社会各阶层发生着,也并非单发生在政界。但,往往人们不太关注其它阶层,往往就只是瞪大了眼睛盯着政界。这样并非说是不对,谁让政界是掌握社会资源分配权利的最大阶层呢?!
就事论事来说,郝方印这种情况的确不属于“插足”、“劈腿”这一些类型。的确是属于婚前(而且,那时候郝方印还未属于政界人士。)的不慎重行为所带来的“后遗症”。况且,此后他的处理也是人之常情的为父责任补救。但是,这种特殊的原因和理由,又能有哪个组织、哪个个人能够出面给他做广而告之?来替他向社会和公众广泛解释呢?
说实话,按照秦钊的现代意识,郝方印的家庭生活的确也够他作难的。假如不是在政界,他早就替他出主意劝他趁早离了,免得彼此相互痛苦相互折磨。秦钊还知道,这种事情,有的人可以办,有的人就不可以办,特别是在政界。这里面的道理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的。比如说,就类似这样的事情,假如是在他秦钊身上,就可能在不显山不露水,无声无息的情况下就把问题解决了,纵是产生点响动也伤不了他的筋骨。但放在郝方印身上,那可就不一定了。可是这些话,他站在这样的位置上,是不能和郝方印用语言来清晰表达意思的,只能靠他自己的意会了。
“老弟,你虽然年龄小,但你是班长。我今天说心里话了啊,仕途我也走到头了,今后我得为自己活两年了。我必须得离婚重新开始寻找一点婚姻幸福了。”郝方印双手攥住球拍不理会秦钊发过来的一个球,定定的站着下决心的说。
秦钊只好打个哈哈,“这个,老兄啊,嫂夫人可是让老齐给她做了保证的,而且,关键时候,我还怕嫂夫人不按规则发球啊。我能说的只能是:你要依法行事而且还要谨遵党纪。哎,哎,接球啊——”秦钊发过去了一个球,却看到郝方印还摩挲着球拍愣在那里想问题,就赶紧提醒他。
郝方印被秦钊喊过神来,匆匆忙忙去接球,结果没接住。秦钊的秘书讯跑过去拾起了球,扔给得分又该发球者秦钊。秦钊熟练且潇洒地轻松一扬臂一翘脚接住了飞来的球,拿住在手掌里滚动着,对着郝方印一语双关:“这个打网球啊,守住左后区还是很关键的啊!先打球吧,苦恼的事先放放。啊,先打球。”秦钊话中带话的绕了过去。
无奈,郝方印只好先和他打球。打着球,郝方印心不在焉,“守住左后区很关键”什么意思呢?是不是让我重点做通王伟的工作?还是让我不要轻举妄动再等下去?
唉!不能再等了,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等就可能消了!再等,自己还有赵虹可就老了,自己这辈子欠下的赵虹的感情债、欠下的雪儿的责任债也就还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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