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极图案的力道虽然被锦幔抵去不少,却还有一股软绵有劲的力道浸过锦幔,沿着清河右臂逼至胸前,压得他透不起气来。清河收回左手,想要再次运起功力,不料刚刚收回左手,胸口竟是猛然猛然一阵,顿时气血错乱,脚步踉跄向后跌去。金玉龙凤幔的金光也在瞬间退去大半,露出一轮太极图案浸在其上,犹如一盘巨轮斩杀着那凛然的威龙。
那女子见半轮太极图案浸入锦幔,逼着清河向后退来,心中顿时大惊,想要上去帮忙,却是不料身子一倾竟是跌倒在地。
危乱之下,清河借后跌之势猛然使劲,一团清纯之气立刻凝于手心,只是还未使出,竟是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奄口而出,喷在那金玉龙凤幔之上。不料那锦幔瞬间便将这鲜血吞噬个精光,那盘白日竟是真如一盘正午的烈阳般照亮了整个阴暗的峡谷,灼灼熠熠,刺人双目。锦幔上的金龙鳞光急剧暴涨,一双血红的双眼在金光中犹如两**滴之血,片然之间,这金龙身形倍增,伴着一声龙吟脱幔而出,绕着那锦幔盘旋一周,一口吞下那轮浸在幔中太极图案。金玉龙凤幔旋转折起,金龙盘旋其上,仰天长啸,双眼愤怒地射出两道血色光芒怒视着眼前的敌人,坚贞地护卫者它的主人。
那道长见此形势心中惶然,猛然向后退了三步,然后身子一跃,落在三个手下跟前。
那女子见那道人退去,那道人方才进攻时打落了一块巨石,此刻正好隔在双方中间,阻挡住了彼此的视线。她抬起头,见一道道龙鳞之光刺得自己睁不开双眼,心中一动,趁此时机将那麒麟锁埋于脚下的乱石之下。
清河不想这锦幔竟有如此神威,却没听大师兄提起过。他见那道长惶然退去,此刻竟也来不及多想,只希望能打个措手为那女子撕出一条出路。抓起锦幔趁势而上,口中急切的说道:“姑娘快走!”
那道人的三个手下被巨石挡住了视线,没有看到刚才的一幕,却不知那人究竟何方神圣,竟能挡住自己老大一击还将他逼得惶然退来。此刻见清河飞驰追来,目光中竟是带着些许惶恐。
只是那道长身经百战,道法又是何等之高,怎会不知清河追来,却是他头也不回,夺来手下绿面孔男子的腐剑立身迎击。那剑一入他手中竟是突然活过来了一般,绿芒腾起,丝丝缕缕地向着四周暴涨扩散。刀柄之上瞬间凝结出一个暗黄色的太极图案,沿着剑身向那剑尖飞去,越来越大,待至剑尖之时,犹如铜鼎之口一般。
这时清河手握锦幔刚好刺来,与那太极图紧紧地撞在了一起。
“啊!”
只听一声痛吟从空中传来,那锦幔不知何时退去了它所有的光泽,敷在上面的威龙也早已不知去向。清河从空中追至那道长跟前,拼命的向下刺去,不料竟如拿着一个普通的木棍打在了暗黄色的太极图案之上,没有一点劲道。他不知道这锦幔为何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法力,只感觉右臂猛然一顿,一阵剧痛传到心田。那太极图案的力道却是沿着锦幔扑面袭来,立刻将他反震回空中。
那道长亦是没有料到会是如此,没和清河交过几招,竟是一次又一次的刷新着他的战斗经验。只是他的反应又是何等之快,立刻收回那柄腐剑,迅速追上跌宕在空中清河,一掌拍向了他的胸口。
清河方才已被那太极图反震折了右臂,此刻又挨他一掌,一滩鲜血脱口而出,身子不停使唤地向后飞去数丈,踉踉跄跄地向后跌落,直接撞在了那堵崖壁之上。一只手无力地将锦幔立于地上,想要撑住自己恹恹的身躯,却还是有一条退不听使唤地跪了下去。
峡谷突然异常的安静,仿佛被人点了它的哑穴。
他看见那锦幔向下蜷缩着,身子不听使唤地向下倾去,然后他的视线慢慢变的模糊了起来,朦胧中他看见有人慌乱地向自己跑来,那人好像有点伤心,有些不知所措。他看见那人接住自己倾倒的身躯,将自己紧紧的拥入怀里。他微微挪动视线,深深地望向那人一眼,他想要记住在自己死前,那紧紧拥抱自己的脸庞,只是他已看不清那人的样子。他心中轻轻一笑,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为了那人拼命举剑时的倔强,就这么不知然的冲了下来。他微微一笑,似轻轻地祝福,又仿佛嘲讽自己什么也没有帮到,却欣慰自己终于可以放下这一切,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看到了那个傍晚,有个小小身影嬉笑在小河边。
那女子接住清河倾倒的身躯,紧紧的拥入怀里,一滴泪晶莹地滚过她白皙透彻的脸颊,轻柔地跌在他的眼角,融入他的眸。
沉默的巨石隔开两个不同的世界,那道长露出得意的笑容,似乎是为自己出了一口大气,抑或没想到这来人竟是如此不堪。他轻轻捋着自己短短的胡子,再一次期待着某个人的绝望。只是在安静的峡谷另一侧,一道青色光影缓缓升起,愈来愈快,映入他们的视线。
那道长一声急道:“不好!追!”声音未落,身子已迅速向那青光追去。
青影之中是那女子背着清河踩着那柄古老的石剑迅速向上飞去,参天的峭壁之上忽然露出一个岩洞,在峡谷昏暗的阴影中闪着几道暗红的光线,仿佛一只被惊扰的魔兽,恼怒睁开的邪恶眼眸。那道长太过得意,本以为那麒麟锁已是唾手可得,竟忘却了这峭壁之上还有个岩洞,没有防备她会就此飞去。看到那两人飞起才顿然想起迅速追去,只是一切为时已晚,那女子背着清河还是快他们一刻到了那洞口。
道长与他的手下追到那洞口时,两人已走入洞中消失不见,只见满洞殷红的岩壁一晃一晃的映入视线,随着一股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仿佛站在了一泉岩浆滚滚的火山之口,压的他们胸口一时喘不过气来。向里细细望去,竟是一棵棵拂动的珊瑚犹如一丛丛燃烧着的灌木一般,泛着疯狂的血色浸染着整个岩洞。
这里便是火珊洞,那火珊谷便是由此洞而得名,相传千百年来都不曾有进去的人还能再出得来。
那道长懊悔自己竟是一时疏忽误了大事,恨不得自己也这样冲进洞去。只是他早听过这火珊洞的传闻,狠狠地放下自己抬起的脚步,那三个瘦消之人欲要冲进洞中去,也被他拦在了洞口。他心中当真是又急又气,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大意了那一石之隔,想不到这小丫头真的是飞入了这火珊洞之中,宁愿与那麒麟锁玉石俱焚也不愿将它落入自己之手。他恨恨地徘徊在洞口,眼睛不时地向洞里瞥向一眼,身上竟是一时热出了汗来,而里面只有满洞缭绕的珊瑚,其他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转过身,向眼前的火珊谷望去,参差的峭壁安静的蔓延到拐角,一根横跨的巨石从一面峭壁穿进了另一面峭壁,挡住了他深邃的视线。
也不知他站在那里望了这峡谷多久,他终于沉下焦躁的心情,想着自己虽然没有拿到那麒麟锁,却也不会再落在别人之手,他回身向那火珊洞忘了最后一眼,确定清河两人真的再也出不来,转身对另外三人道:“我们走!”
四道光影瞬间飞入谷底,在一个转角处不见了踪影,天色渐晚,幽幽的峡谷变的更加黑暗了。片刻之后,火珊洞外突然下起了淅沥的小雨,缠绵着飘落在黑暗的谷中,若有若无地发出几丝娓娓的跌落声,仿佛峡谷轻微的**。渐渐湿润的空气再也没能掀起一丝微弱的风,就这般寂寞地安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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