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
老旧残破的铁门发出吱呀声。
铅笔灰形态的铁屑洒落一地。
和那围墙上的铁栅栏一样，早已斑驳，几以残垣。
这样一座天宫里，什么人会愿意住呢？
是一群少女，一群十二三岁到十七八岁的少女，足有一百余人之多。
或许是因为吃不饱的关系，当中没有一个胖的，每一个女孩都很瘦，瘦瘦小小的，瞧向张富贵的目光，有恐惧，有绝望，也有希望……
院子里，厅门前，围廊上，散落着她们的身影，或坐或站，看见张富贵等人来了，有人哭，有人笑……
张富贵为这一切，惊呆了。
张富贵一眼就看出来了她们的身份，孤儿！所有的，都是孤儿。
因为张富贵也是个孤儿，所以他知道那种眼神的意思。
可即便同样是孤儿，张富贵仍然不敢相信，真的有孤儿，生活的这样凄惨。
他是从小被师傅养大的，虽然师傅严厉，却对自己十分疼爱。
师傅无微不至的将他养大，还传他一身本事。
钱门，是一座宗门，也是张富贵的家。
但眼前的孤儿呢？
“我也是个孤儿。”韩菁琪松开了挽住张富贵的手，来到孩子身边，环抱着她们，仿佛没看到她们身上那些件破衣烂衫，对张富贵说，“知道吗？如果不是碰见云爷，我现在的下场也会和她们的未来一样。”
“怎样？”张富贵坐到地上，像是一个在听故事的孩子，一身土味。
但却有几个胆子大的女孩，寻着这个土味，惊惊颤颤的坐到了张富贵的身边。
韩菁琪看着那几个胆子大的女孩，眼神里有欣慰，但更多的却是痛苦。
每个江湖人身上都有秘密，只是这个秘密却未必精彩。
就像此刻的韩菁琪。
“这里是赌门的孤儿院，只收养女孩，从小学习赌术和贵族礼仪，学的好的女孩长大会被安排进赌场。不好的，会被安插到酒店，夜店，做公关小姐，一个高级女支女。”
“这不是犯法的吗？！”
“法？别忘了八门里就有一个官门，法律上的事，八门里人懂得未必比律师少。没用的。”韩菁琪深吸了一口气，“好了，这最后的一计你已经看到了，苦肉计。她们，就是计策，只要你动了恻隐之心，想要救下她们，你就会因此得罪赌门，到时候以你现在那点实力，一定会被赌门灭的骨灰都剩不下。——我们走吧！”韩菁琪站起身。
女孩们发出惊叫，仿佛千百只杜鹃啼血，哀鸣不绝。
“等一下！”张富贵拉住了欲走的韩菁琪，“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
“不知道。或许……是不想你这么早死。”
“我不会死的。”张富贵看向所有女孩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种无助……
“她们会唱歌吗？”
韩菁琪想到了什么，眼神复杂的看着张富贵，良久，“会。”
“会跳舞吗？”
“会。”
“会端盘子吗？当然，不会也不要紧。”
“……会。她们不是大小姐，是孤儿。”
“孤儿怎么了？我也是个孤儿。”张富贵笑起来。
“你？！”韩菁琪的眼中，亮起某种明亮的光。
“跟我说说赌门的事。”
“你，看来又不能及格了。”韩菁琪知道了张富贵的选择，眉目柔和下来，假意摇头的叹了口气。
“反正我也没及格过，没关系啦。”张富贵笑的很畅快，这笑声里，有少年人的傲气，也有大好男儿的问心无愧。
“谢谢你。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无论让我做什么……”
“真的做什么都行？”
“……嗯。”
“那就做人吧，做个有血有肉的人，……你懂的。”
“流、氓！人家才不要，流血很疼的。”
“啊？……我说的不是那个血。”
“真不是？”
“真不是！”
“我才不信呢，除非你发誓……”
“我发誓……”
“……嗯。”
“嗯？嗯是什么意思？”
“嗯……”
小强和耗子蹲在门外，耗子探着头往里瞧，边瞧边问，“强哥，你说咱们是进去好，还是不进去好？”
小强哼一声，“……废话。”
“废话？废话什么意思？”
“废话……”
天，还是那样湛蓝。
云朵很白。
太阳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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