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子的第一页是几行小字:修道者,斩断红尘。重逆天而行也,正所谓御道战天,夺天地造化,与天地同寿。此为修士,修道之人不惜己命,求得大自在,遮天而行,。天欲灭吾,而吾偏要生,以力抗天,此为逆,逆者成大道,不容于天地。
“斩断红尘,斩断红尘,红尘岂是那么好断,我苏墨晨恐怕做不到,哎。”房内传出一声轻叹,这红尘中,苏墨晨最忘不掉的便是亲情,对父母的亲情。少许,收回心神,继续翻阅下去。
“逆修,逆修。夺天地造化,与天地同寿,成大道,不容于天地!”苏墨晨若有所悟的抬起头,双眼一片明亮。
苏墨晨继续低头翻看,作为一个书生,苏墨晨早已把看书当成家常便饭,通宵达旦的背书更是常有。小册子上的字又不多,不出半个时辰苏墨晨便可以流利的背出了。
苏墨晨看完后便按照上面所说的开始吐纳灵气。一开始略有不适,渐渐习惯后便自然了许多。册子上面明确说明吐纳灵气中,灵气会随着吐纳入体,全身会出现蚁虫爬动的感觉。
但苏墨晨却迟迟未出现蚁虫爬动的感觉,不禁心中感叹修行道路的艰苦卓绝,恐怕这种感觉迟迟没有出现的原因便是资质不够。时间已至午夜,与他同一房间的外门弟子身材异常高大的青年,足足高出苏墨晨一头,身体却比较瘦弱,显得更加瘦了,仿若一阵风便会吹走似得。领回物品后小册子看都不看一眼,躺在床上开始睡觉。
苏墨晨也未说话,见已是深夜便也躺在床上。
窗外凉风习习吹着树叶发出的簌簌声回荡,苏墨晨躺在床上闭紧了双眼,脑海中父母那苍老的容颜久久不散。外出选拔时父母对自己的不舍以及期待深深地刻在苏墨晨的脑海,想至此时,苏墨晨死死地握住拳头。暗暗发誓一定成就一番功业,上天没给他一个天骄般的资质,但是却给了他一颗永不服输而坚毅的心。夜已入深,一天的奔波的疲倦侵袭着苏墨晨的身心,渐渐睡去。
第二日,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矗立在云雾中的林云派山门在晨光的照射下映照这柔和的霞光,林中更是时而传出一声兽鸣,悠扬回荡。第一峰屹立在云端,云雾缭绕下引人入胜,仿若仙境。
太阳初生,光线钻进房内,照射在苏墨晨平凡但却别有一般超凡脱俗的脸上。苏墨晨揉了揉眼睛,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整好衣衫,继续打坐修炼。修炼自是一个无聊的事,但苏墨晨早已习惯独自一人,也并未感到不适,继续按照册子上的心法吐纳灵气。说是吐纳灵气,但事实上,苏墨晨感觉自己吐纳的就是空气,什么东西都没有感觉到。不禁苦涩一笑,望了望还躺在床上睡觉的大高个。含笑不语,闭上双眼,继续打坐。穿着灰色道袍的他颇有仙人的样子。
吐纳间已过半晌,太阳高挂。那个大个子也已醒来,在与其交谈中。苏墨晨得知高个子名叫丁乾,是尧城一个平民家的孩子,没有读过什么书,小册子上的字还是苏墨晨带其一一认过,这才学着苏墨晨的样子打坐吐纳起来。
吃过午饭,再次回到房内。
“丁乾,苏墨晨,出来见我。”一个声音划破了午后的寂静,传到房中。正在打坐的二人纷纷睁开双眼走出房屋。传出话语的是一位白袍少年,踏空站在离地面五寸的地方。在其身边已聚集了五人,均是新收的一批外门弟子。二人见后也未言语,自站到众人里面。
“今天叫你们来只有一个目的,丹脉孙师叔少了一名药童。药童除了固定的物资供给外,还会被发放丹药,若是学到了一两手本领,更是可一跃成为丹脉弟子,身份了立刻不同。总之好处要超过外门弟子太多,甚至某些药童可以与内门弟子媲美,其中利害你们自己考虑。”那白衣少年一来便倒出缘由。“你们可愿意?”那白衣青年问道。
“愿意。”众人话落便被祥云包裹升空,前往第二峰。且不说可以得到什么好处,如果说不愿意就等于跟师兄对着干,这以后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路途中遇见众多御剑飞行的门派弟子,见到白衣青年后均是恭敬的道一声陆师兄,可见其修为强大,修真界所谓强者为尊,由此可见。约莫飞行了半柱香的时间,才来到了第二峰。
山峰中央的平台上摆放着一尊大鼎,其上密密麻麻雕刻着一百零八尊兽头,目露狰狞之色,森然气息散出,令人望而生畏。第二峰内则一片楼阁轩榭,溪水潺潺流下,往上烟云飘渺,楼阁被烟丝缭绕,其雕刻古朴,犹如仙境。
众人来到第二峰后便不再飞行,缓缓降到了山峰脚下,步行上山地位越尊高,其住处也便越靠上,山峰的顶部,便是丹脉始祖杨云所在。不大一会,众人走到一处楼阁前。这座楼阁显然要比其他楼阁要大,其上写着灵丹阁三个大字。陆姓青年放下七人后便径直走入,与其内一位马脸老者商量了一会儿后这才示意七人向前走。
七人中一个瘦小的少年走出,消瘦的脸上带着刚毅之色。走出三步后便慢了下来,此刻离楼阁还有五丈之遥。那少年咬了咬牙,再次向前走去,四丈,三丈。最后再无法挪动步子,停在了三丈的位置,那陆姓青年摇了摇头,示意下一个。苏墨晨与丁乾二人在众人的后面,随看不清具体,但也明白了大概。余下几人均未走到一丈之内,丁乾走到二丈的位置。
苏墨晨是最后一个,此刻苏墨晨沉吟中踏出。心中并未有太大的希望,毕竟前面几人均未成功,何况自己本就资质不好,所以抱着无所谓的心态,走近楼阁,刚走出一丈,便感觉有一股庞大的排斥力传来,苏墨晨艰难地迈动着步子,一步,两步。额头已经泌出了汗水,而他此刻还未进入楼阁五丈范围内。排斥力随着他的前行不断加大,他瘦弱的身躯开始颤抖。狠狠地一咬牙,身子猛然迈出,前行约有一丈,骨头将要粉碎的感觉传来,仿若万重大山压在他身上一般,令他动弹不得,苏墨晨尝试着再次伸出脚向前走,但最后放弃了这个念头,若是他再向前一步,身子便会被抛出,摔成重伤。
此刻丁乾之前还有一人。那人是七人之中最为矮小的一个,生的虎头虎脑。陆姓青年无可奈何地望向那略有呆愣的少年,在他与丁乾之间目光来回几次,最后沉思了一会,做出了决定。
“你们两个人留在原地等我,切记不可乱动。”陆姓青年交代了一下后便示意苏墨晨五人跟他下山,五人均跟在陆姓青年身后。未被选中者自然有些许沮丧,一个个垂头丧气。没有过多言语,片刻来到山下,被陆姓青年送回了第四峰,丁乾二人自是被送到了那所谓孙师叔那里作药童。苏墨晨回到屋舍后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发起了呆。
从一开始求仙时虎子的分别到现在丁乾的离开,让苏墨晨第一次感受到了修行道路的孤独。
夜深,苏墨晨躺在院落外的草地上,望着璀璨星空,陷入沉思。
忆及自己父母的脸庞,不禁落泪,晶莹的泪珠滚落,顺着草梗滑下,润湿了草根。求仙得道讲求斩断七情六欲,这情中,最割舍不掉的便是亲情,父母的亲情。父母给了他生命,送予了身躯。父母这情,苏墨晨割舍不去,也不能割。若是割去,他修的便不再是道,自欺欺人罢了。若修道必定割舍亲情,那么他苏墨晨宁可不修这道,做一介凡夫,让父母颐养天年。这便是苏墨晨的道,亲情之道。
天空星云仿若放牛的牧童,唱着那悠远的歌谣。
“五月香,开槐花。王家小子上山去,明日身陨道土旁。孩童切莫见道家,宁牵牛儿见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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