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摇了摇头,推门而入,只见屋内共有三人,一人作丫鬟打扮,青衣长裙,天真烂漫,自有一番清新气质,一看到江禾便笑道,“你这人只怕费尽心思来此地道谢是假,来看我家小姐才是真实意图吧。”一开口江禾便听出她的声音便是那小叶。
听得她的话语,旁边一位白衣小姐早羞红了双颊,伸出白玉般的双手拧了拧那小叶,“胡乱说些什么?嘴上没个把门的,说出来叫人笑话。”江禾听得小姐声音,心头巨震,正是当时船上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声音,忍不住将头转过去,入眼便是一白衣胜雪的美貌女子,肤若冰雪,身似玉雕,眉眼顾盼之间流光溢彩,江禾就这么一愣,竟是呆立原地,整个人都看呆了。而那姑娘也正巧抬头望了江禾一眼,二人四目相对,一时之间竟是同时羞红了脸,俱是脸红心跳,低下头来,不敢再看一眼,江禾只觉得心跳加速,一颗心竟是要飞了出来,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一抬眼又看到小姐那对流转生光的眸子,一时之间心中止不住的呐喊,“若是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便是不虚此生了吧。”
小叶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人不是来道谢的吗?怎么盯着我家小姐看个不停?”这话说得烂漫至极,江禾不觉大窘,呆立原地,无话可说。
房内最后一人是一位老者,苍颜鹤发,眉眼含笑,显得和煦温润,看到江禾的一举一动,饶有兴趣道,“这位小友,老夫饮药公,小女说你宅心仁厚,心思纯良,患难之时尚不忘提醒无辜,这点是极好的。”
江禾闻言一叹,“小子不自量力了,两位小姐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一招就吓走了那群心怀不轨之辈。”
白衣小姐闻言轻笑道,“公子过谦了,其实我姐妹二人的功夫不过是徒有其表,谁知那群人实在太过小心,这才被我们的空城之计吓走,要是真个斗起来,只怕只靠我们二人是挡不住那群人的。”
江禾这才恍然大悟,心中不住的佩服白衣姑娘的胆识谋略,忍不住心中好奇,问道,“这冰凝劲究竟有什么来头,为何万幻会被吓走呢?”
白衣姑娘笑而不语,只转过头看了看老人,老人见到江禾的神色不似作伪,应该是确实不知道此中秘闻,神色也缓和下来,微微一笑带过,“小伙子,你对于奇门八卦造诣不低啊,本以为你是老夫同门中人,所以言语不当,还请见谅。”江禾赶忙拱手道,“老丈客气了。”心中却禁不住更加奇怪,“为何这老丈对于同门一脉这般不客气?对其他宗门之人却这般温润谦和呢?”
“不过老夫隐居此地甚久,于江湖之事所知极少。虽不清楚你的师承,不过能调教出你这般出色弟子,令师应当是位高人。”老人捋一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神往之色。
白衣姑娘接口道,“江公子,这里面涉及到师尊师门秘辛,他连我和小叶都不肯告知,难言之处公子还请见谅。”
老人不等江禾回话,哈哈笑道,“有趣有趣,胳膊肘竟然向外拐了?慧儿不必拿话来挤兑为师,为师说过,等到了时机,自会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你的。”
白衣姑娘脸色一红,娇声道,“师父你欺负人家,晚上不要想吃人家做的菜了。”江禾精神不由得一振,“原来她的名字竟是叫慧儿?而且,”江禾偷偷瞥了眼那姑娘,微微一笑,“这姑娘看起来那么柔弱,竟不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高贵小姐,尤为难得呢。”
这下子老头子可慌了神,“好慧儿,乖慧儿,师父错了,师父错了。”一下子高人风范尽去,江禾看的暗笑不止,心中也颇羡慕老人的天真随性。
老人瞅了瞅江禾,忽然计上心头,招手道,“小子,你能来到这冰宁雪谷,也算是一份缘法,慧儿说你身上除了外伤,竟还似有一种奇毒,你上前来,老夫替你看看。这下子,慧儿是不是不会生气了呢?”说罢扬起头,得意的看了看白衣的‘慧儿’,对方面色一红,却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江禾脸色一红,“先谢过老丈了。”老人哈哈一笑,“谢我作甚?要谢,便谢老夫的心肝宝贝慧儿去吧。另外ie,老夫可不是什么老丈,老夫名唤作饮药公,你可要记住了。”江禾真个朝那位慧儿姑娘鞠了一躬,口中道,“多谢姑娘。”慧儿姑娘赶忙回礼道,“公子多礼了,公子仗义出手,于情于理小女子姐妹二人都当感谢公子援手,请师父出手为你看看亦属常情,公子切莫记挂于心。否则倒让小女子惶恐无措了。”
江禾闻言不再客气,抑制住心中急切的心情,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老人出手如电,江禾只觉着一股极大极难抵挡的气力涌来,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倾倒,一闪神的功夫,老人的手便落在江禾脉门上,这时候,老人的声音才传过来,“放轻松,切莫再动用自身内力。”江禾心下被这奇异的出手骇住,即便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隔空吸物功夫,也不能这般叫人无从抵挡,不由得对老人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分。
老人抚着江禾脉门,江禾只觉着一道热流暖融融的自脉门处游走全身经络,一股久违的舒适感席卷了全身,舒服的他几乎要叫出声来,不一会儿,便有了几分睡意。而老人眯着眼睛,侧着耳朵,脸色时好时坏。那位白衣的慧儿姑娘看着老人的脸色,握住小叶的手禁不住有些收紧,小叶坏笑着看了看慧儿,“小姐,怎么这么关心人家啊?”慧儿不由得大窘,连脖子根都有几分嫣红透了出来,笑道,“小叶你也来取笑我。”而眼睛却盯着老人,一丝也不眨。
老人忽然圆睁了眼,脸上显出一种很奇怪的神色,就像是看到一个关系很深,却极为厌恶的人一般,一字一句道,“你究竟是何人门下?虚长行究竟是你的什么人?”
江禾再一次听到“虚长行”这个名字,心中已经隐隐有些预感,却为了师尊,只能装作不明的道,“虚长行??这个名字在下从不曾听说过,更与他毫无干系。”
饮药公看他神色并不似作伪,神色也缓和了几分,但眼中却露出冷酷之色,江禾也不见他手上如何动作,因为他的动作已经快到了极致,等江禾意识过来他的手已经离江禾的胸前只有三寸之远,江禾瞳仁瞬间变大,也算他反应极快,也只来得及将身子侧偏一丝,下一秒胸前已中了一掌,只听一声巨响,江禾已经飞出木屋,在空中一个转身,脚下一阵踉跄,却依旧屹立不倒,嘴角已经有鲜血流出,喘着气,显然不太轻松。
那慧儿姑娘这才反应过来,惊叫一声,因为谁也没想到饮药公竟会下如此狠手,毕竟饮药公从未这么生气,铁青着脸色,慧儿正欲说话,饮药公却摆一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慧儿从未见过饮药公这般严厉的神色,只好强咽下口中的话,这时只听得饮药公说道,“小子,你虽并非虚长行门下,这身弈道功力却是做不得假的,既然是弈道门下,老夫是绝不会出手的,你走吧。”
慧儿听得急道,“爷爷···”
“慧儿你不必说了,这是为师当年立下的誓言,此生绝无违背之理。”饮药公脸色转成苍白,叹声道。慧儿一听,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饮药公只是装作没看见,叹一口气。
江禾在门前轻轻咳了两声,道,“前辈,晚辈虽不知前辈与这虚长行有何恩怨纠葛,既然前辈不愿出手救治,晚辈亦不会腆着脸面,赖在此地不走,就此告辞了。”
饮药公低哼了一声,心中暗暗有些欣赏江禾的骨气,有些心软,但一想到多年前的事情,眼中的怒火禁不住又炽热了几分。
小叶也被这一连串的事情惊的不知所措,突然,她指着地面说,“小姐,师父,你们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二人向她所指的地方投出目光,慧儿没好气的道,“不就是一块玉佩吗?想必是江公子不小心被人所伤时落下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说罢还看了饮药公一眼。而饮药公突然“啊”的尖叫了一声,声音颇有惊慌之意,还有几分惊奇与欢喜,急切道,“慧儿,快去替为师将那玉佩拿过来,让为师看看。”
慧儿闻言便将玉佩捡起,递给饮药公,老人几乎是抢一般夺过去,抚摸着玉佩,竟像是着了魔一般泪流满面,口中喃喃道,“师弟,弟妹,这么多年,终于,终于,··”竟是说不出话来,又哭又笑的神情,叫人看了禁不住心酸。
慧儿从未见过饮药公如此的软弱难过,此刻她的眼中也已忍不住盈满了热泪,哽咽道,“师父,你,你到底怎么了?”
饮药公看了她一眼,眼中一片温暖,柔声道,“慧儿,师父没事的,小叶,你去将那孩子喊进来,我有话要对他说。”
小叶听到虽觉着奇怪,饮药公的性子她和慧儿小姐知道的最清楚,说出去的话便是滴水成冰,从未有过食言之语,但今日?····不管了,小叶摇了摇头,眼中透出欢喜的神色,这样子总算小姐不用难过心痛,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小叶赶忙跑出去,大声道,“喂,那小子,你不用走了?师父他老人家改变主意了,他要救你呢!”
江禾闻言一怔,心里不由得泛起希望,“真的?为何?”
小叶微笑道,“他是看到你在屋中落下的玉佩,才改变主意的。”
江禾一惊,心中暗道不好,手在怀中一阵摸索,才发现玉佩果真不在怀中,想必是在屋中被饮药公击中时无意落下的。
饮药公为何会在看见这家传玉佩之后改变想法?他与那位半残山庄中的老人,以及虚长行,又是什么关系?师尊,又是否真的是那虚长行?
一个个疑问再江禾脑中盘旋,他知道,他只要步入这间木屋,一切一切的疑惑,都会有个答案。当下,他微微一笑,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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