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转逝,秋心容易催人老,一寸光阴,相思寸寸深。
红豆成灰,寒意入骨缠旧梦,暮云沧海,不辞当时恨。
江禾手牵着马,走在一条古街上,望着街边古朴而显得有些残破的房屋,经不住的低吟道。
自当日权易指点极北之地或可医治江禾以来,他的心情一直难以平复,如此激动了几日之后,回望过往,红尘如烟,因果循环,心思萌动,竟似有些明悟了弈道之理,只可惜始终仿佛隔着一道薄膜,始终难以明悟。心中苦恼不已,时时不能专心于赶路,乃至行程亦是受了影响。
若是长虚得知,想必会大惊失色,须知弈道已然脱离了武学之理,入了天地之道,他历尽劫波,飘摇尘世许多岁月方才明悟出一套弈行步法,而江禾竟有此明悟,若是有一武道大家加以适当点拨,说不定能悟出一套震古烁今的武学。
恰逢江禾行至小镇,望着萧瑟秋景,残破之象,忍不住叹了几句,只觉得红尘艰难,往事难忘,却是禁不住又想起沈沉徽起来,不知她是否能了解自己独自离去的苦衷?若非对头太过诡异,他又岂肯弃沉徽独去?若是她能一生安稳,平安喜乐,不受牵连,便是极好的了。
江禾胡思乱想着,又想到莫名其妙与自己作对的诡异势力,心中悲愤不已,偏生他此时又在悟道的关键时刻,心思一波动,已然有了走火入魔之态,眼神,有些泛红,呼吸也愈见急促了。
忽然,江禾停下马,仰天长啸一声,本就清冷的古街上,倏忽间竟是到处回响着激昂嘶哑的啸声,久久不绝于耳。
一声长啸过后,江禾有些冷静下来,叹一口气,正欲继续前行时,一道淡淡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这位小哥,老夫看你心中似乎有些抑郁之气,倒桑海几经尘劫换,江山独恨酒肠干。如若不嫌弃,请来此处共饮一杯,以抵此清秋,不知意下如何?
江禾乍闻此言,眉脚闪过一丝精光,口中温然笑道,“长者既有命,恭敬不如从之。”说罢,便顺着声音的方向,牵马而去。
步入一座门庭不大的宅居,将马拴在门前,坦荡的踏步推门而入,江禾这才发现看似破旧的一座宅院,竟似是内有乾坤。
只见庭院深深,树木郁郁葱葱,颇有静雅之气,庭中布置,素净,简单,却不失大方之气,想必是出自名家之手。中庭偏后,有一条以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两旁植着稀稀淡淡的花草,错落有致。
庭内,半遮半掩着一层层古朴自然,设计精巧的建筑,即便只是管中窥豹,江禾却也知道,这些建筑只怕并不简单。
整理心神,沿着小路直走,不大会,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片小池塘映入眼帘,塘中一座假山上,正有飞瀑直下,水声玲珑,似碎玉鸣环,颇有银河落九天之势,叫人忍不住感叹巧夺天工。
池中,数条小鱼,正舒展着体态,恣意的遨游,岸边,虽是深秋近冬,仍是春光酥软,杨柳依依,枝条随风起舞,在阳光的折射下竟似染上了一层金黄,柔润而耀眼。
江禾眼神却不曾在这等美景上逗留,反倒是望向了池塘的另一边,只见一座小亭坐落在池塘另一边,亭中坐着一人,正望着桌上的小火炉,只见火炉上架着一个小巧的水壶,壶嘴有阵阵白气喷涌而出。
亭中人缓缓的说了一句,“既然应约而来,为何不到亭中来饮杯淡茶呢?”
江禾叫一声好,足下轻踏,一袭青衫掠过池塘波面,却不惊起一丝涟漪,仿佛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凌虚而来,亭中人大声赞道,“好俊的轻功,翩然若尘,当真是奇妙的紧。”
江禾足上又轻轻一点,在水波上轻轻荡起一圈涟漪,整个人好似没有重量般飘到小亭边上,拱手道,“老丈,小生有礼了。”
直起身子,仔细打量起这位奇人,只见老人童颜鹤发,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长衫,坐在一把纯黑的椅子上,目光平和,却似蕴着一种奇特的气息,能够止不住的让人生出好感,有种如沐春风之感。
老人微微一笑,满眼里都是笑意,伸手取出茶壶,往桌上茶杯中注入七分茶水,颜色清淡如碧玉,升腾起淡淡清香。
江禾深吸了一口气,禁不住赞一声,“好茶!”
老人微笑,“既是好茶,便细细尝尝吧。”
江禾淡然一笑,在老人对面坐下,也不防备,举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老人看着,眼中透出一丝赞许的点了点头。
一口茶水入肚,江禾感觉到一股香醇浓厚的气息,自腹中缓缓升起,一直涌到舌尖,直让人觉着满口生津,回味无穷。
江禾赞道,“早年便听说,庐山云雾,味醇,色秀,香馨,汤清,四绝天下,果然名不虚传,果然好茶。”
老人哈哈大笑,“小友竟是知己,若非老夫身体有残,本当起身一拜,以酬知己,还请见谅。”
江禾眼中掠过一丝惊讶,“老人家竟是不良于行,倒是在下孟浪了,自当赔罪。”
老人捋了捋长须,笑道,“小友不必如此,老朽虽然残废,尚算自在舒心,比起这世间众多不能顺从本心而活的芸芸之人,已然胜过了不知多少,又何须赔罪呢?”
江禾哈哈一笑,“老丈倒是洒脱的很,小子着相了。”
老人突然眯着眼睛,问道,“小子,你再品品这茶。”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