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抹朝阳洒在太师府层层错落的院落里。这是一个庞大的王府式建筑群,前面几进院落雕栏斗拱,星罗棋布,用于处理政务;后面一个大花园,亭台假山,错落有致,用于安居静养。
花园中一个阔大的荷塘。一座小石桥在水面上蜿蜒,池中一个小亭,在荷花荷叶的环抱之中。盛开的荷花随风摇曳,透散出沁人的清香。一座两层小楼,雕栏玉砌,风帘翠幕,精巧雅致,矗立在荷塘边,此处正是董卓的居所。
清晨的薄雾在水面弥漫。太师寝室里,随风吹来的晨雾,与屋内的熏香混和在一起,给人明朗清润的感觉。
董卓慵懒地躺在床榻上,床榻后边有一面硕大的铜镜。侍寝的女子跪在床边,正在给董卓按摩捶腿。
吕布握着剑柄一边在床榻前踱步,一边小声讲着昨夜的风流趣事。董卓漫不经心地听着,偶尔发出一阵淫笑。
曹操来到门外驻足窃听,心中暗笑:“不过两个好色之徒,算什么英雄?!今日曹某要你董贼性命。”过了一会儿,曹操走进太师寝室,向董卓行礼:“给太师请安。”董卓半睁双眼,很欣赏地看着曹操。吕布知趣地站到一边。董卓懒洋洋地:“孟德,今日何故来迟?”曹操恭谨地:“坐骑偶染小恙,走得慢了。”
董卓正了正身子:“老夫前日刚好到了一批西凉宝马,奉先,你去为曹校尉牵一匹好的过来。”吕布:“好。”转身走出。曹操:“谢太师恩赐。”董卓:“坐。”曹操:“是。”
这时,董卓忽然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随即一抬脚,对侍寝女子说:“你下去吧。”侍寝女子:“是。”那清秀女子整顿衣衫,退出寝室。董卓抬眼对曹操说:“我累了,休息一下。你自便吧。”随即翻过身去,闭目养神。曹操口是心非地答道:“是。”但并未移步。
曹操心想:“吕布出去选马,老贼又在小睡。此刻正是天赐良机。”想到这儿,曹操握宝刀的手握得更紧了。自从司徒大人答应他的条件以来,他连做梦都在设想如何刺杀这个老贼。如今等来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事不宜迟,他悄无声息地抽出宝刀。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四周寂静无声,连呼吸的声音都能听到,可是刀尖在出鞘的最后一刹那还是碰到刀鞘。此时如果他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挺刀直入董卓后心,即可大功告成。然而此时曹操心中却闪出一个念头:“老贼没听见才好。”于是他偷偷瞧了一眼董卓,没有动静,曹操心下窃喜。说时迟,那时快,久经沙场的董卓对于兵器的声音异常敏感,他一睁眼,正好在铜镜里看到曹操在拔刀,他忙回身疾问:“孟德意欲何为?”此时董卓手中已经多了一柄短戟。
曹操大吃一惊,下意识地单膝跪倒,顺势恭恭敬敬地把宝刀举过头顶,说道:“为臣刚刚得到一柄七星宝刀,特地献上恩相。”董卓这才放下心来:“哦。”随即将手中短戟放在一旁。
此时如果曹操再老练一点,只需在董卓接刀之际,将宝刀锋芒一转,也能手起刀落,砍下老贼人头。可惜曹操毕竟还太年轻,不够老辣,并且他也没有下定必死的决心完成这个使命,他心中还记挂着那个魂牵梦绕的美人,所以他还不想死。况且他不知吕布是否已在附近,他还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董卓接过宝刀,细细观看,爱不释手。这时,吕布兴冲冲地回来了,他看见义父面露喜悦,正在欣赏一柄短刀,曹操侍立一旁,眉宇间却流露出一丝慌乱的神色。曹操也感觉到吕布在暗暗观察他,连忙解下刀鞘,交给吕布。即便是吕布,也没见过如此精美华丽的刀鞘,不由得点头称赞。董卓:“奉先我儿,你来看看这柄稀世宝刀,就连老夫也难得一见!”说着把刀递给吕布,吕布接过短刀,轻轻以指尖在刀刃侧面划过,只觉寒光凛凛,杀气逼人。
董卓微笑地看着吕布:“我儿喜欢吗?”吕布:“孩儿非常喜欢!”董卓豪爽地:“喜欢,就留着吧!”吕布大喜,立即还刀入鞘,拱手言道:“谢过父亲。”
曹操看到危机暂时解除,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可是一想到吕布刚才的神情,还是决定马上脱身,于是就向董卓言道:“在下想去看看太师赏赐的宝马。”
董卓爽快地:“哦,好,好,我们一起去,瞧瞧奉先为你挑选的宝马。”随即起身,那雄伟的体魄,威势赫人,相比之下,曹操的身影更显得矮小而局促。吕布干脆利落地把刀别在腰间,陪同董卓、曹操一道下楼。
太师府荷塘边。马桩上拴着一匹骏马,鞍辔鲜明,昂首嘶鸣,声音清越,毛色金黄,膘肥体壮,不时低头咬咬缰绳。马鬃、马尾都在朝阳下泛着金灿灿的光芒,雪白的四蹄,嗒嗒地在地上刨着,就像踏在雪中一般。
三人一同来到黄骠马近前,董卓审视一番后,满意地拍了拍马的脖颈,然后回头看着曹操:“曹将军,来,试试这匹马的脚力如何?”曹操:“是。”曹操说罢,上前解开缰绳,手握马缰,踏镫攀鞍,飞身上马,随即抱拳拱手:“孟德谢太师恩典。”还没等董卓说话,曹操双腿用力一夹,宝马一声嘶鸣,一蹿而出,沿着湖边小路飞驰而去,扬起一路烟尘。
董卓、吕布看到曹操纵马而去,都不由一愣。董卓满腹狐疑:“怎么?这就走了?”吕布沉思片刻:“父亲,我觉得曹操献刀是假,行刺是真。”
董卓回过神来,大怒:“我儿说的没错!这个奸贼,我如此恩宠于他!他竟然行刺老夫。你我即刻上朝,发出海捕文告,待捉住曹操,定将他碎尸万段!”
洛阳皇宫,朝臣们鱼贯而入。王允知道曹操今日要实施行刺董卓的计划,可他装着若无其事,跟往日一样早早上朝来了。当王允看到吕布身上佩戴着自己的宝刀,知道曹操行刺计划已告失败,他不由得心头一紧,格外留意董卓的一举一动。当发现董卓对待自己的态度一如往昔,才松了口气:“还好,曹操没有供出自己。”
只见董卓一进殿堂就怒气冲冲地喝令:“曹操匹夫,忘恩负义,竟敢行刺老夫。着令各州县,画影图形,抓捕曹操,赏金千两。”殿堂上一阵骚动。群臣议论纷纷,弥漫着一种肃杀的气氛。
洛阳城中,一所幽静的小院,正是曹操的私宅。这天上午,曹操的夫人卞氏正在焦急地等候丈夫的消息。这时,一个小厮心急火燎地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喊:“不好了!主人出事已经逃出洛阳城去了!”顿时,小院内一阵骚动,一家老小慌作一团,纷纷准备逃跑。
此时忽然传来一个镇定的声音:“大家先别慌!咱们先冷静一下!”说话的是曹操的二夫人卞氏,一个二十岁左右、娇小俊俏、眉清目秀的少妇,眉宇间坦然的神情给人一种充满了智慧,很有主见的感觉。她肌肤丰满润泽,显出少妇和母亲的双重美态。卞氏怀里抱着三岁的曹丕(后来的魏文帝)镇定地对大家说:“如果我们现在出逃,一定会引起外人的怀疑。老爷一旦有危险,我们也脱不了干系。”听了卞氏这番话,大家慢慢安静下来,都把目光投向她。
卞氏:“我看大家先不要慌乱,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老爷有时间逃远一点,我们也更安全,就算要死,我母子俩陪你们一块儿死,大家看怎么样?”大家都觉得卞氏说得有道理,纷纷点头。于是,大家都安定下来,各自开始收拾自己的细软。
入夜时分,曹操私宅门外,卞氏带着孩子悄无声息地坐上马车,马车启动,后面跟着两个家丁,向曹操故里亳州进发。
原野上,曹操灰头土脸,纵马狂奔。曹操在回家的路上被陈宫擒获,后来又被他仗义放了。当曹操得知自己已被全国通缉,就下决心联络亲朋好友,举起义旗。
曹操家乡,安徽亳州乡下。清晨,薄雾散去,绿树青山,潺潺流水,一片安静平和的乡村景色。曹操骑马过桥,远远地,熟悉的村落已经出现在眼前了,曹操又给坐骑加了一鞭,宝马立即飞奔起来。这是一座年代久远的古老宅院,屋后有一片树林。
到了宅院门前,正当他翻身下马时,红色的大宅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童。他一眼看见曹操,立即兴奋地高喊:“老爷回来了!”他一边喊着“老爷!”一边向曹操飞奔过去。小童满脸喜悦,从曹操手中接过马缰,曹操也很高兴,三步并作两步地跨进大门。
“老爷回来了!”的声音在静悄悄的乡村黎明显得格外嘹亮和悦耳,卞氏和全家老小都听到了。大家又惊又喜,纷纷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卞氏更是喜出望外,一把抱起睡梦中的儿子,跑到家人前面,直奔大门去迎接曹操,一面跑,一面兴奋地摇着睡眼惺忪的孩子,大声说:“你爹回来了!”曹操看见卞氏,也兴奋地加快脚步朝她跑过来。曹操从卞氏手里接过儿子,眼睛却凝望着卞氏端庄娴雅的笑容,心里觉得妻子比以前更可爱了。小曹丕醒过来,一把搂住爸爸的脖子。曹操也把小曹丕紧紧搂在怀里,左吻右吻,孩子粉嫩的小脸被曹操的胡子扎得皱起眉头,直喊疼。曹操一边疼爱地抚摩儿子稚嫩的小脸,一边用满意而感激的眼神望着妻子。卞氏笑中带泪:“老爷!你总算回来了!可把我们急坏了。”曹操摇头晃脑地笑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他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亲切,眼里也充满了脉脉的柔情,卞氏格外感动,欣慰地笑道:“当然呐,老爷,吉人自有天相嘛!”
曹操坚定地:“我的计划才刚刚开始,这回董卓不死,算他命大,先让他多活几天吧。”卞氏微微一笑,抱过曹操怀中的小曹丕,递给他一条毛巾:“看你一身都是土,还是先洗把脸,好好休息一下吧。”曹操擦了把脸,依然兴致勃勃:“我在回来的路上已发动好些亲朋故旧,准备积聚力量,消灭董卓。我还要重整华夏,开创一个太平盛世哩。”
曹操越发豪情满怀,忽然他的眼光落在卞氏脸上,看到卞氏聚精会神地听他滔滔不绝,目光是那样的温柔和顺、善解人意。曹操心想,有这样的贤内助,何愁我曹某大业不成?想到这儿,他话锋一转:“夫人,你很聪明,很有主见。我出事后,你能冷静地率领全家老小安全离开洛阳,返回家乡,十分难得。”卞氏:“哪儿呀!其实我当时也慌乱得很呢。不过,我想,如果当时一得到消息就慌慌张张,逃出城外,不但我们自己跑不掉,也会连累老爷。”曹操:“对!这样一来,既让我赢得了充裕时间得以从容逃脱,全家老小也平安无事。”卞氏:“我们害怕被人察觉,所以等到天黑才分头悄悄出门的。”曹操:“猝临大事能如此从容不迫,了不得呀!你真是巾帼英雄啊!”卞氏微微一笑,脸颊绯红,捶了一下曹操:“去你的!”曹操轻轻抱了一下卞氏的双肩。
为了消灭董卓,也为了心中的美人貂蝉。曹操回到家乡不久,便举起了讨伐董卓的大旗,在他的策动下,各地诸侯也纷纷举起义旗,率兵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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