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空旷的山谷。
微风徐徐,美妙的琴音回荡在耳,如流水过隙。
幽思影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石碑,身后,忆音席地而坐,地上的灰尘全然沾染不了他雪白的衣衫。
“大哥,东西已经向大人讨到了?”忆音边抚琴边问道。
“嗯。”幽思影淡淡地回答。
“大人没和你说什么吗?”
幽思影看了看手中装丹的玉瓶,深吸了一口气:“大人说,让我伤好了……就回来。”
说完,挤了挤眼睛。
他身上哪有什么伤啊,只有心里,那个小小的地方,却是满目疮痍。
沉默了一会儿,忆音还是忍不住问道:“大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跟我走吧。”
“收徒弟?”
“是。”
琴声戛然而止,如同飞溅的瀑布忽然被一把剪刀拦腰剪断一般,袅袅余音消散后,空旷的山谷显得更加萧瑟了。
“大哥还记得‘情圣’的那篇《吾爱》吗?”一阵风吹过,忆音齐腰黑发随风飘扬,“‘我在空间的交汇处延续未完的诺言,发现有些事若结局是错的,那么从开头就注定是个错误’。”
“我已经错过一次了,不想再错一次。”
“你没错。”
“我错了。”忆音咬着牙。
“你没错。”
“我错了!”忆音仰天大喊,周围的空气震起涟漪。
忆音把头垂了下去,这个时刻都保持着儒雅姿态的男子,早已泣不成声。
“我是真的不想收徒了,如果到时候再发生和卡娜尔那样的悲剧,我……”
忆音死命抱着自己的头,他不想再回忆起当年那些事了。教了几亿年的徒弟就那么怀着遗憾活活累死了,养了三天的宠物一下子死了也会觉得难受,更何况人?
那个会在他抚琴时添灯的女孩,那个会因为一个音阶弹不好郁闷一天的女孩,那个会弹琴弹着弹着流泪的女孩。
死了。
幽思影也坐了下来,手中光华流转,一颗绿色圆粒出现在手心,他缓缓递到了忆音眼前。
“看看吧,这是我在那边找到的。”
忆音定睛一看,旋即双手颤抖地接过了珠子。
一股强横地气息突然蔓延,乌黑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紫色。眉间,和冰洛那枚光印大小相仿的紫色琴形光印浮现,琴印快速没入手中的圆粒,原本纯粹的绿色隐隐散发着紫光。不一会儿,琴印飞出钻回了眉心,而绿色圆粒一分为三,漂浮在空中,忽上忽下。
一镯,一簪,一项坠。
“原来这才是生命律动的完全态啊。”幽思影感叹道。
“多谢大哥费心了。”忆音站起身,郑重地拜了一拜。
“我们还讲这个干什么,”幽思影摆摆手,随即长吐了一口气,“你说你不想再错了,其实我又何曾想错呢?”
“我知道结局可能是悲惨的,但我……也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吴晨他们啊。”
“多少次想到这里,心中都会有一丝愧疚。我分明能看见那个悲伤的终点,却始终要强迫他们跑下去,因为如果不跑,就连一丝成功的机会都没有了。”
“《吾爱》里的那句话你只说了上半句,下半句我来说。”
“‘我亦于时间的缝隙里,刻下无悔的曾经,落寞的现在,和悲伤的后来,对也好,错也罢。至少我,来过,爱过,伤过,痛过,恨过,离开过,看过最心酸的快乐,听过最刺耳的天籁,许过最短暂的天长地久,忘过最不悔的如果当初。即使有一天,这一切的一切都将化为泡沫,但散落的,滴滴都是荣耀。’”
“忆音啊,即使错了又怎么样呢,不后悔不就行了吗?这是卡娜尔对你说过的话啊。”
忆音幡然醒悟。
原来当初……卡娜尔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还安慰过自己,只是自己笨了。
一挥手,生命律动的三个部件飞入了忆音的袖子,摆在地上的琴也背在了背后。
“那就走一趟吧,我也想看看,大哥认可的人到底如何。”忆音看着幽思影,声音一如往日温雅。
后者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步踏天,说道:“相信我,那人绝不会比冰洛收的徒弟差!”
“哦?”忆音一个闪身跟了上去,有些不信,“难道那人的天赋比绝体还要好?”
“呵呵,清之心,先天万药体。”
说完,幽思影加速向前,留下一脸茫然的忆音。
过了许久,忆音痴痴地望着前方,喃喃道:“看来这次,真的捡了块宝啊……”
“等等我!”
…………
地球,风雷宗主殿。
“荒唐!就为了一个风铭和一个不成器的徒弟,你险些让我们与凡人开战!”
斥骂声回荡在整个房间,一位长须老者正红着脸气急败坏地拍桌子,而对象,赫然是风雷宗掌门风啸天。
“魁老,这件事是我鲁莽了,但泓曲好歹也是我一手带大的,这说死就死了,我实在是……”
“你可是没几年就要进仙界的人了,什么事放不开?再说,你那徒弟元婴期,被一个金丹期的小鬼反杀了还有脸去报仇?”魁老拍着脸,咬牙的说道。
“要我看,那杀人的人修为绝对不是金丹期。修凡两界没通之前,修为高有很多限制,风铭实力肯定有所下降,但再怎么说他也是实打实的渡劫期。我听过金丹期杀出窍期的,但哪有金丹能杀渡劫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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