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成海亦是微微感慨:“是啊,已经近百年了,癫二爷也是啊。”
癫二爷点点头,也没说话,孟琴却是看着柳成海道:“你心中可还记恨着圣教?”
柳成海闻言苦笑一下,道:“灭门大仇,谁能不恨。可站在战争角度,当初我师门想要援助少林,鬼卒率军灭之,是为奇袭,确实没有错。要说恨,也只能恨战争了。”
孟琴心中一动,道:“莫非你对正魔之争还有其他见解。”
柳成海叹了口气,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陪着孤寒四处寻医之时,我不停地反思着那场战争,最终明白了这世间的无奈,无论人仙魔,总得学会向这个世界妥协一些,但这些妥协,又是为着胸中那颗绝不肯妥协的心。”
孟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想不到柳兄在仙道的体悟上有如此进境,也难怪你愿意放下仇恨陪孤寒前来。”
柳成海一礼道:“仙子过奖了。”
孟琴不再多话,随手挥动间,破庙中闪烁着白光的棺材缓缓飞起,落在四人之间。孟琴再一挥手,棺盖向着一旁移开,逼人的寒气顿时向着四周弥漫,转瞬之间,破庙的墙壁上便结了一层淡淡的冰霜。
“这便是你要的棺材了。”孟琴看向了孤寒,道:“本座想向你请教两个问题。”
孤寒点点头,道:“仙子请讲。”
孟琴沉吟一下道:“其一,当日你交给本座此棺材的做法,要以千年不腐之金丝楠木为体,再以北极之巅万年寒玉为枕,配以我鬼道缚魂法术缚住这天地寒气,先不提何等高人竟如此精通我鬼道之术,你又是从何得知寒冰玉枕在我手中?”
孤寒似乎早知道孟琴会如此问,当即答道:“是少林寺的玄空长老。”
“冰佛玄空?”孟琴微微点头,玄空修为非同小可,一身佛力竟可华为冰雪,更有传闻他与魔教前长老危楼交好,只怕这等鬼道秘法,也是受危楼指点。
那个人,竟是在暗中修复正魔两道的关系么……
孟琴心中暗叹口气,继续道:“其二,这么多年来,想必你为了媛的救治之法已然寻遍了天涯海角,如今托我打造这口寒冰棺材,想必已是魂体相离,离形神俱散已经不远了,为什么到现在你还不放弃?这么多年,你究竟是怎么坚持下去的?”
这么多年,你究竟是怎么坚持下去的?
一语纷飞,不知道触动了谁的心房。不知何时,几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孤寒的身上,而孤寒,亦是深深地吸了口气。
天际,
乌云密布,星光黯淡,黑暗笼罩了整个大地。然而在这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却有一红一蓝两道幽光,贴着地面迅速前行,似要冲破无尽黑暗,破茧而出。
宁宇盟跟随末殇离开沪海市已经过去了三天,自从第一次杀人后,宁宇盟就跟着末殇四处杀人,就连宁宇盟自己都觉得成了一个杀人不闭眼的大魔头。宁宇盟心中唯一可以自我安慰的便是,至少那些人看起来是该杀的。
第一次因为这个问题的争论之后,末殇似乎也被宁宇盟的话语有所触动,每次让宁宇盟出手前都会把要杀之人的详细信息给宁宇盟看一遍,包括犯罪事实以及正在进行的恶行。宁宇盟一开始相当抵触末殇的言语,直到亲历了一次看见强盗抢劫而自己的犹豫却导致了惨案发生,宁宇盟内心再次进行了激烈的挣扎。
也许是看到曾经的自己,末殇却也没有过于强迫宁宇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百年前正道高手屠戮圣教弟子时,可没像你这样。”宁宇盟终于暂时压下了对末殇的抵触,心中不由想到,不管末殇所说是否属实,有时候,杀人也是为了救更多的人。
宁宇盟也不禁佩服末殇的神通广大,竟能够如此迅速地调查出隐藏在大山深处的犯罪集团,更能查找到事实铁证。一次心血来潮,宁宇盟便问了末殇,末殇同样只用淡淡的语气回复道:“刺客可不只会杀人。”到了今日,宁宇盟不再为血腥场面而大肆呕吐,末殇终于答应,只要办完这最后一件事,明日一早便启程前去魔教。
夜风吹过大地,带来些许凉意。末殇与宁宇盟收起了法宝光芒,凭借自身修为在田园间奔驰,向着目的地迅速前行。
宁宇盟并不知道要去干什么,依末殇所言,他大约明白是去找一个人。至于是什么人,面对末殇这样一个不爱说话的超级杀手,宁宇盟自然也打消了提前问清楚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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