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又响起号角的声音,队长凝神听了一会儿,突然大声的说“弟兄们,前面的兄弟已经开始和匈奴们干上了,吃的喝的,都被前面的抢走了,连你们想要的女人都要跟人家跑了,你们该怎么办。”“冲上去跟他们干啊!”有人吼着。“对,拿起你们手上得刀,一起冲上去干他们。”
队长身先士卒的拔出了刀子,刀子在太阳光照射下明晃晃的,“大伙们,你们还在等什么,打完这次,我们喝酒去,跟我一起冲,别像个娘们缩头在后面。”然后嚎叫一声往前跑了去,大家也纷纷的亮出武器,跟着往前跑去。
我不想做个躲在最后面的懦夫,心里面突然不在慌张了,没有开始打仗的时候,心里总是慌,现在突然安静下来了。耳朵里面,也不在是一团乱混混的,我也抱着我的枪随着部队往前冲。我看不清前面究竟有什么,心里却也着实的不想知道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是一心的要往前面去。但是还没有跑到最前面,就听到前面喊,撤,往回撤,没过一会,声音就断了,又有人喊,冲啊,杀啊。号角声一直没有停下来,越来越响,一声接着一声。
终于看到了他们,匈奴人,他们脸上都涂着各种颜色,只漏出2只眼睛,嘴里也是叽里咕噜的喊着。他们的刀子同样无情的向我们砍过来。地上满是尸体,有的还有没死掉,被人砍掉了俩只手臂躺在那里,但是很快被人踩了上去。整个世界充满了声音,仿佛所有的声音都在里面。我只能不停的挥着我的长枪,我甚至看不清别人长的什么样子。最后我也不知道我的枪扎中了谁,一拉拉不不回来了。我只能松手不停的向前跑,有人拉住我的脚,我看见地下,躺着一个匈奴人,他用尽2只手拼命的拉住我,然后用嘴巴咬我的脚,我只有用另外一只脚踢他的头。
好不容易的挣开了他的手,我再次没有了力气倒在了地下。从这个角度看去,满世界都是影子,我看不到他们的面孔。他们的面孔都是带着血的,他们有的眼珠子都掉在外面,还不停的拉住边上的东西死命的撕咬。这里便是战场,这里便是地狱。大概地狱还没有这么槽糕吧。生存对于他们来说,是可望不可及的事情。我拼命的喊叫,喊的嗓子都哑掉了。
我真得不想死。我想站起来,就发现一个匈奴人披散着头发,像只野鬼一样,他发现了我。他向我冲了过来,他一瘸一瘸的向我跑来,但是好像用尽了力气一样跑不动,终于到了我面前,却倒了下来,恶狠狠的看着我。原来他背上插着一把枪,那把枪是我的枪。我根本都不知道我怎么就把枪插进他的背上,看着他那要把我吃掉的样子,我甚至没有一点勇气和他对视。他做错什么了,我又做错什么,我们究竟是怎么了。
我要走,我要离开这里。我不要在杀人了,我不要在打仗了。我也不知道我从哪里来的力气,我站了起来,要去拔掉那把枪却发现我压根都拔不出来。只有随手在捡起一把刀子。我想要生存下去,我要活下去。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满眼望去都是人,一个直觉,往前走,往前走。很多人向我扑来,我就躲开,我要跑,有人拉我,我就用刀子向他挥去。我心里只想离开这里。直到,没有了声音,眼睛里面看不到了人。终于忍不住我倒下了,我的身边都是野草,野草都生长的很高,风吹在草从里面,很多草向我压了下去。
我的头脑一直很沉很沉,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前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前天我还和大伙一起在同样的草从里面奔跑吗。为什么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突然很想阿秀,她很喜欢笑,她会坐在那里看着我们跑。我们的风筝飞了起来,她会给我们拍掌鼓励,我们跑的太快了摔倒了她会跑过去扶我们起来,会跟我们加油。我又想起大喜说的,他说阿秀会死,说阿秀在哭,说阿秀今天就要嫁人了。我的脑袋一团乱,就在昨晚,部队遭受到匈奴的突袭,今天大家就跟匈奴又打起了仗。
我又想起了爷爷,想起他那乱糟糟的胡子。我跟爷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父亲带我去的,那年我才5岁。父亲把送到爷爷那里的第二天就战死了,他死在完颜洪哥的赤金刀下。在往前我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好像我应该还有个母亲,但她是什么样子的,我一点都想不起来,我好像还应该有个妹妹的,我整日在想。我想了很多,我想我叫秦舞阳,我妹妹是不是该叫秦舞月呢,她应该还会跳舞,那种把袖子一甩一甩的舞蹈。
爷爷好像对我一直都是那种态度,他看不起我,他把我扔在厨房里面,我跟着陈三哥一起长大的。陈三哥究竟叫什么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是个读书人,他不许我叫他叔叔,他说,你是将军的孙子,是长官,若是你叫我叔叔,那就乱了辈分,是要挨军棍的。我跟着陈三哥一起,他教我读书写字,他经常看着月亮念一些我不懂的句子,什么,既醉以酒,既饱以德。君子万年,介尔景福。他说,你要学会读书,书读的多了就会明白很多的事情。至于会明白什么事情,我到现在也不明白,反而越来越糊涂了。
我跟他到了10岁就在也没有看到他了,也不知道他是死了还是走了,只是有一天突然的发现,看不到他了。后来厨房里面又来了一个人,叫曾什么的,别人都叫他长虫,他做事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做错了什么。听说他以前也是做厨房的,后来有一天把掌柜的用菜刀砍掉了脑袋,被官府抓来充了军。到了军营里面,就让他到厨房做饭。他看到我也不经常说话,总是一副忙忙碌碌的,手上不会停下来。只是偶尔闲下来的时候,他就坐在营帐外面,嘴里嚼着跟草想事情,别人一到他面前他就跑了。
在后来爷爷就让我和其他的士兵呆在一起,不让我在厨房里面了。他说,他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开始拿刀子砍人了,所以我到了这个能拿得动刀子的时候,就该拿起刀子去杀人。
自那以后我就每天和其他的士兵一起训练,吃住在一起,一直到现在。我发现我活了这么大,还当真没有做什么事情。甚至今天,我还在大伙在战场上拼命的时候,我害怕的逃跑了。
我的脑袋涨涨的,我探出了手,我发现我的头好烫,我想睡觉,也许醒来就好了。我是被冻醒的,天空中开始飘起了雨,也不知道这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的。天空灰蒙蒙的,却是白天,不知道还是同一天,还是已经过了一天了。睡了一觉感觉力气恢复了不少了,我爬了起来,衣服已经湿透了。肚子空空的,我需要找个人家吃东西。虽然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是我仍然没有方向的向前走。穿过一层层的野草,全身已经冷的没有感觉了,手在摸自己的额头,还是很烫。但是神智却越发的清醒。
终于看到了人家,那是一个草屋子,孤零零的坐落在那里。只要坚持过去,我就有吃的了。我看到一个人,是小军。他看到我好像很害怕,想转身就走。我想喊他,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原来,我的嗓子已经嘶哑了。他走了几步,还是转头过来,走到我面前把我扶进了屋子。小军的妈妈看到我刚要开口骂人,但是我的眼睛狠狠的盯着她,就不敢骂了,转身就走向屋子里面。我想我现在的眼睛可能也是红的,可能像一只狼一样。
小军把我扶在椅子上说,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过了一会儿,小军带着他父亲来了,他父亲找了一件干净衣服说,你先换身衣服吧。我费劲的把身上的湿透的衣服脱了下来,换上了干的衣服,终于不是很冷了。小军又捧着一碗姜汤进来让我喝了,心里才热乎了不少。又把碗拿走乘了一碗稀饭说,我们家也没什么吃的了,你先吃点吧,看你嘴巴都发白了。我接过了碗,还是轻轻的说了句谢谢。我发现我的声音变了,变的我自己都不认识了,冷冷的,像是一条蛇在伸吐舌头。
“阿秀死了,今天早上的事,她的尸体被人砍成了3截。”我刚喝了2口稀饭就听见小军说。他说的声音很细,听不见一丝感情。我不敢看小军的脸,我拼了命把嘴巴的饭咽了下去。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蔡老板去接阿秀的时候,被阿秀踢了一脚。当时有很多人,我也去了,蔡老板就拿刀子砍了阿秀一刀,然后让他手下把阿秀分成了3截。”小军声音很冷,像下雪的时候冻僵硬的石头。
“你们就看着阿秀被砍死,就那样砍死了。”
“都是你害死了阿秀,还有大喜,大喜也死了,都是你害死的。”小军突然像我大叫起来,然后一下子掐住我的脖子,我没有说话,我发现我的心也变的很冷。然后小军突然哭了起来,“我看着他们死在我的面前,我看着他们那无助的眼睛,为什么,为什么你那天晚上不去救阿秀。你能救她的,你要救了他,阿秀不就不会死,大喜也不会死。”
小军的手慢慢松了开来。我倒在地上,想要爬起来,我想哭,却实在是没有眼泪流下来,我说,“你说我能救他们,我拿什么救他们,你告诉我。”小军却不回答我的话,只是在那里哭。我很想骂他,也很想大喊,只是我的嗓子在也吼不出来了。
“蔡老板在哪里,带我去见他。”我慢慢的扶着椅子站了起来,当我说着句话的时候,我感觉我像极了爷爷。爷爷从来不会害怕什么事情,以前别人把刀子砍到他的肩膀,他硬用自己的肩膀扛住别人的刀。小军看着我,他的脸上挂着泪珠,他用袖子擦干了眼睛,像是突然得到了什么希望一样,却又突然暗了下去,
“晚了,一切都晚了,他们都死了。”
我没有理他,握紧了手上得刀子,走出了小屋。屋外雨还是在下着,远处的山已经埋没在了雾里面。小军跟了出来,“我带你去。”我跟着小军,走向了风雨里面,这个时候,我的心一点都不害怕,我知道我要做点事情,我知道我该做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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