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
九渊呆愣了一下，这古典美人不是她家重呆，是重呆她妈妈，晏轻澜？！
脑子打结之间，九渊呆呆地点了点头，在梦中稀里糊涂地见了家长，答应了终身大事。
张了张口，九渊还想问什么，晏轻澜的身影却犹如湖水泛起了涟漪一般，逐渐地虚化。她往前跑了几步，明明手已经触到了裙摆，可是到手的却是一片虚无。
最后留下一个灿如明霞般的笑容，那婀娜的身姿彻底消失在九渊面前，只余幽幽之声：“九儿，霄儿那孩子就交给你了。”
“伯母！”九渊噌地一下醒了，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人形状态的她坐了起来，睁开眼，入目的却是莽莽苍苍的山林。
没有井然有序的墓碑，也没有结界的气息，带着许些凉意的山风拂过她沁着薄薄细汗的脸蛋。
“重呆？！”刚睡醒的九渊还没反应过来。
“阿九，”坐在墓碑旁的司重霄转过身来，习惯性地抱起她的小身躯，放到自己怀中，犹如相处已久的恋人一般，柔声而问，“醒了？”
鼻尖里哼出一声懒懒散散的鼻音当做是回应，九渊看了看墓碑，那不经风霜的色泽，明显是新的，上面的雕刻的自己还能看出刀印的崭新。
烟香袅袅，白色的蜡烛燃烧了一半，祭品旁是凝固的烛泪。
九渊这一睡，便是好几天，司重霄已经将晏轻澜的尸骨带了回来，和她的父亲一起合葬。
在以前还不能化人形的时候，要是遇上没人上门来找封倾盏那妖孽的麻烦，一旦闲下来，她一睡就能睡上十天半个月，现在就这么两三天，对于她来说算不了什么。
凝视着眼前摇曳的昏黄烛光，九渊知道，她刚刚梦到的，是晏轻澜留下的残魂。
不论是人还是妖，只要执念尚存，便有可能会有残魂留下。死者本身的实力越强，她逆天而行，留下残魂的几率就越大。
就连可以让自己免于一死的金令都留给了司重霄，晏轻澜的执念，莫过于当年让人抱走带给云极老人的重呆。
罗纨绮缋盛文章，极服妙采照万方，振绣衣，被褂裳。不过是残魂，不过是梦中一眼，那般风华便令人难忘。
可是，这么惊才绝艳的人物已经再也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可能，她正了无声息地和自己毕生所恋之人，长眠于地下。纵地上万千风光，花开花落，日升月降，都与她再无关系。
九渊难得安安静静地靠在司重霄怀中，凝望着烧完往下掉落的香灰，焦距却不知到了何方。
她想活着，想活，这是她从有意识以来就有的愿望。
没游尽沧海览尽昊天，没有杀尽自己讨厌的人，而自己想守护的人还在自己身边，就在自己背后，呼吸轻绵。
她还有好多好多想做的事情没做，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没做过，又怎么能轻易地离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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