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精通术法。”舜华在一旁大言不惭地补充道。
听到这,阎婉神色一动,退去了下人,双手交叠举过头顶行了个大礼:“若二位能医好殿下,阎婉定感激不尽,倾力报此大恩!”
虽说我已不是晋阳公主,她毕竟是我四嫂,我忙扶起她,“王妃言重了,我们奉师命来此,怎么会求你回报。”
既然火起在后院尘封的小阁子,此事定与这阁子脱不开干系,我向阎婉打听,那阁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据她所言,不过是些从长安离开时带得物什,器具书简虽珍贵,但四哥心里有个结,从不许家人碰,甚至不让下人打扫,久而久之,那阁子便废弃了,还散出一股腐朽的味道,路过时都远远绕开走的。
加之地处偏僻,那晚失火之后,发现的并不及时,所以当众人匆忙赶去将火扑面时,已烧得一干二净,不用说布帛古籍,连瓷器都被烧得焦黑。
“可是唯独一样东西,竟毫发无损。”
阎婉说罢,从匣子中取出个灰绿色的东西,竟是一枚做工粗糙的铜锁,剥落的绿色颜料处,露出陈年的铜锈,仔细看了看,才分辨出那上面的图样似是一只青雀鸟。
【三】
阎婉给我和舜华安排好厢房,便告辞回去照顾四哥了。
我躺在榻上把玩着那枚青雀锁,反反复复看了好久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既然睡不着,索性推门走了出去,在顺阳王府里逛逛。
王府并没有传言中的冷清萧条,四哥在书画诗词上都颇有造诣,纵使比不上长安魏王府,却也不乏古玩字画,名家之作,旨翰墨书香很是清雅。
我一直觉得,四哥是个很厉害的人。尤其是读书做学问,先生讲学时,太子哥哥分着心临下几行字,四哥已经临完了全贴,太子哥哥磨蹭了半天写出来的几篇政要,四哥可以洋洋洒洒反驳地一无是处,而他怎么也背不下来的那些治国道理,四哥更是讲得头头是道······
先生们看四哥的眼神中多了赞叹,而耶耶语气中也带着越来越多的骄傲,他总说,青雀喜欢读书,这一点是像他阿娘,几个皇子都比不上的。
所以耶耶为他在魏王府别置文学馆,听自引召学士。皇子成年,不仅许他留在长安不前往封地,还特许他移居武德殿,一时在前廷掀起轩然大波。
这些事情我是不懂的,耶耶也不会告诉我这样一个小孩子。可是听宫里议论的多了,自然也就知道了大概。
一别经年,我想去看一眼四哥,突然记起还未日出,和普通人无恙,这要是被看见了,说不定就被当成居心叵测的刺客了。正巧后院有一株生得很壮实的桑树,爬树可是我最擅长的,几下就踩了上去,找了枝稳稳的枝桠,悠哉坐了上去,等着太阳出来重新化成一缕魂魄,飘到屋子里去看四哥。
一夜未睡,加之奔波赶路,我倚着树干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这一次又入了谁长留此地的梦境?
他是个很努力的孩子,至少要比他那整日只知淘气耍点小聪明的大哥努力的多。耶耶对他很宽容,尽其所有的满足他,哪怕只是取得一丁点的进步,都会欣慰地嘉奖,而阿娘,她总是那样温和清婉地笑,目光却轻轻落在他身侧几步远的大哥身上,而后不着痕迹地轻叹一声。
可是为什么,在看到阿耶因为不满意对大哥发脾气,或是阿娘无奈却宠溺的轻嗔时,躲在身后的他眼睛里全是羡慕。
“小妹······”
半梦半醒中,听到有人在唤我。
“兕子,小兕子?”
熟悉的温柔和宠溺,像是十一岁那年,离开长安的太子哥哥,他坐着两个轮子的庞然大物,温柔的笑着看我,越走越远,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我睁开眼睛,看到桑树下站着的那个模糊的身影,几乎在看清他模样的那一瞬间,眼泪便夺眶而出,太子哥哥,留在了我十一岁记忆里的,我的太子哥哥。
阳光正好,柔和的穿过我的身体,落在身后的桑树枝桠上,那一刻我突然愣住,常人在白天是看不到我的,至少,一个还活着的人,是看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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