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想不到你意外地是一个不错的家伙啊。”雷天由衷地感慨。他原以为这次神兽挣脱封印出来又会是一场麻烦,没有想到谑媸居然会这样。
话说……这次真的是挣脱封印出来么?听刚才的话,好像这个秦晋楚也是通灵者吧?难道不是这家伙故意解开了战狼的封印?
一想到这里,雷天就有些无语。这苍龙设下的封印到底靠不靠谱啊。在归海城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妫楹能够随意让自己的碎片脱离封印之间四处飘散。在墨原城,战狼的灵魂居然能够被一个通灵者直接降灵到自己身上……
苍龙的封印未免也太弱了吧!
这倒是雷天有所不知了。和其他诸国神兽不同的是,战狼谑媸一心想着守护赵国。就如同当年的玄鸟大业一心守护秦国一样。虽然秦赵两国征战不休,谑媸却不怎么憎恨秦国。他只是单纯地想要守护赵国百姓而已。正因为知道是这样的他,所以当年的苍龙封印他的时候只是严格封锁了他的身体,他的灵魂是十分自由的。
说起来,六国守护之中,似乎也只有沉顼是对人类怀着深深恨意的凶恶存在,其他的神兽都可以说是偏向人类的。
谑媸看向雷天,身为神兽,他当然是第一时间发现了雷天身上的特殊之处。
本该是苍龙皇帝独有的苍龙祝福竟然混入了其他神兽的气息,而且凭借谑媸的记忆,这似乎是妫楹的气息……除此以外,更有当年在战场上身先士卒的君主所流传下来的瑀蛇祝福……
怎么,这一任的苍龙皇帝竟然是这般特殊,竟然得到了那么多家伙的认可?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现在,就让我来处理吧。”谑媸虽是询问,不过他的语气是不容置辩的。
雷天也不想在这里跟谑媸起冲突,自然是点头同意。
谑媸走到拓跋婉儿面前,以不容辩驳的强硬语气说道:“喂,老太婆,你已经听到我的许诺了吧?和你们人类不同,我是绝对不会违背自己的诺言的。所以了,你已经可以稍微放松下来了。你所承担的一切,就由我来背负!”
如果是一般人放下如此的豪言,拓跋婉儿只会觉得对方头脑不正常,然而这次在她面前许诺的是谑媸,赵国的守护者,可以被奉为神明的强者。
所以,她不由得动摇了。
想要去相信,想要去把握住自己的希望。
拓跋婉儿其实是知道的,自己的内心正如同司马秀刚才说的那样,渴望着能够相信自己的“希望”,而不是司马筑棋的虚言。
感觉得到拓跋婉儿的心境变化,谑媸满意地笑了。
“接下来……就是解毒了吧?话说我不太擅长这种东西呢……呐,沉顼,你在的吧?能不能给点提示呢?”
虽说雷天早已料到谑媸看出了自己的身份,不过他还真的没想到竟然连藏在他体内的沉顼碎片都没能瞒过谑媸的眼睛。
“还是老样子,对于自己不感兴趣的事就不说话,难怪你被他们称作凶兽,就连我也觉得你凶巴巴的诶。”感慨着,谑媸自顾自走到一边,拿起一个祭鼎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那个……虽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很欣慰,但是能不能来个人扶我一把?”
司马秀忍着羞涩,出声提醒众人不要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不过此时的雷天也帮不了他。因为事情突然解决,他也不必再强撑着身体,他立刻坐了下来,努力调息。
肋骨断掉之后,雷天只要一呼吸胸口就会阵阵作痛,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放缓呼吸罢了。
“哦,找到了呢,这就是解毒之法,这样一来就没问题了。各位,准备好了么?”谑媸抓起了一把不知名的药草——他从鼎里面取出来的,可是雷天明明记得之前鼎里只放着一些祭祀贡品,并没有药草,也不知道这些药草是从哪里来的……
也不见谑媸有何动作,那些药草居然划为了青色的烟气弥漫开来,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腥臭的味道,顿觉恶心无比,更有几个人当场干呕了起来。
“哇靠!?你整我呢!?”司马秀第一个跳起来,准备咒骂释放这臭气弹的谑媸,然而,他刚刚爬起来,手指指上谑媸,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能动了……
这一下子,本来蹦到嘴边的脏话司马秀也不得不咽了下去。
带着一抹戏谑的笑容,谑媸说道:“我的事暂时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你们的布局算计……可不要失败了啊。”
说罢,那双眼的莹绿色消失,现在的他是……秦晋楚。
……
……
司马筑棋与述莒对峙着,而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司马筑棋不由得感觉到了焦虑。
这种感觉……竟然在面对羲言以外的时候出现,这是何等失态!
眼前的这个家伙……这个羽林军的愚者……竟然……能够做到这一步!?
饶是如此,司马筑棋仍然无法接受自己的布局被人看穿。
难道……我真的败了么?不可能的!这一局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胜利一定是我的!
心中的动摇并未体现在表情上,但是司马筑棋的手已经有了些微的颤抖。
“如何啊?”述莒一脸得意,因为这一次终于让他抓住机会算计到了司马筑棋,总算是让对方偿还了在泰衡欠下的债。
然而,这还不够。如果仅仅是泰衡的过节,述莒是不会刻意追赶着司马筑棋来到墨原的。
要怪,就怪你对嵋荫和横罗出手了。他们是我的家人,任何伤害我的家人,我都会让他十倍奉还!
……
双方对峙着,终于迎来了宣布结束的信号。
从那处回廊传来了脚步声,那个方向,本是北荒使团前去避难的方向。
接着,司马筑棋望见了这个时候赶回来的人。
是司马秀,赵武总督,手里握着他最宝贵的佩剑。
也即是说……
是我赢了!
司马筑棋一阵狂喜。从一开始,他真正的布局就是说服拓跋婉儿,让拓跋婉儿控制司马秀,杀死北荒使者。
从那阁楼里出来的人是司马秀!也即是说,那些北荒使者已经死了!这一局是我赢了!
注意到司马筑棋脸上无法掩抑的喜悦,述莒不由得笑了。
“看清楚了啊,那家伙身上没有半点血迹。”述莒提醒道,而这随口一眼轻易地点破了事实,破坏了司马筑棋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如果,他真的成功了,如果,司马秀真的杀了北荒使者,那么,他身上会没有沾染丝毫鲜血么?
司马秀兴冲冲地跑了过来,他看见司马筑棋,没有丝毫惊讶。
“哟,堂兄,我们可是很久不见了,你这次来见我,是带了什么‘礼物’给我吗?”司马秀问道,话外之意却并不友善。
“……”司马筑棋怔在原地,他万万无法接受自己败北了的事实。
竟然……在布局斗智中输给了一个羽林军的愚者?
竟然……输了?
“……”司马祈铸默默走上前,拦在了司马筑棋和司马秀之间。
“诶……反面么?不愧是本家啊,还能够玩这样的花样。”司马秀也不再装出那副友好的样子,而是无比冷峻地说道,“现在你们已经明白了吧?我是这里的赵武总督兼北荒都护,北荒的一切事务都应当由我负责处理。哪怕是大灵明也没有资格置喙,更不用说没有一官半职,仅仅是本家长子的你了。不要妄想用家族的关系来压我,精英治国的理念没有人比我们更懂了吧?‘关系’这种东西,只不过是愚者的恶习罢了。”
面对司马秀如此强硬的姿态,司马筑棋并没有被压倒,反而是从之前的失神状态中醒了过来。
竟然……因为失败而震惊,理不清楚状况,自己是何等的失态!但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冷静地分析着现状。毫无疑问,自己利用北荒使团设计的针对司马秀的布局被破解了。而那个人正是……
看向述莒,这一回,司马筑棋的眼里再也没有轻视。
述莒……吗?虽然是羽林军,虽然地位低贱,但是……这一次确实输给了他……
“呵呵……确实如此呢。不过,也仅此而已了吧?我不过是来墨原参加重阳祭典而已,偶然发现邯郸轩被歹人袭击,我特地前来救援。除此以外,我什么也没做,不是么?”司马筑棋浅笑着,刚才流露出来的惊慌神情立刻被一贯的淡定所取代。
看着这样的司马筑棋,述莒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样的对手……很棘手。而且……总有一种算漏了什么的感觉……
司马筑棋所说的也确实如此,他本人并没有做什么违反苍龙律法的事,至于教唆北荒使者袭击赵武总督那更是“无稽之谈”。打从一开始,那些人的记忆中就不存在司马筑棋教唆他们的记忆。因为司马筑棋的控心术就是让他们如此认为的——他们所遇见的只不过是一名“有着迷人丹凤眼的妖异男子”,仅此而已。
就连精神力极强大巫也被司马筑棋所控制——也正是因为如此,司马筑棋才会昏睡了一段时间,毕竟他自己也消耗极大。
这一局,从一开始,就只有“胜”或者“不胜”。
并不存在司马筑棋的“败北”。
“在那之前,不如问一问另外一人如何?”述莒却是笑了,他打了个响指。
良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奈落!还不快把那家伙放了!”述莒一脸无奈地直接下了命令。
而听述莒这么一说,奈落才想起自己关住了应许,把他打包成一个黑球……
伴随着困住应许的黑色物质消散在空气中,应许总算得以脱身。虽说看不见外头的情形,但是外头的声音都丝毫不差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也即是说,司马筑棋和述莒的对话,那关于北荒的算计,那阴谋布局,全部都被应许听在了耳里……
司马筑棋也是脸色一沉,他总算明白了述莒为何要在等待的时候东拉西扯,和他说着布局的事。
竟然是为了这一招!
万幸的是,虽然司马筑棋应和着述莒的说话,也确实透露了一些所谓的布局信息,但是他并没有亲口承认过这些事。言辞谨慎也算是他一贯的风格。所以还不至于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述莒这番举动,仅仅是希望再度威吓司马筑棋,以求司马筑棋露出破绽而已。
“所以呢?”司马筑棋依旧淡然,“我和你的打赌虽然输了,不过,也仅此而已吧?我有阴谋布局,这一切都只是你个人的臆想罢了。”
述莒暗叫不妙,果然还是没能动摇司马筑棋……是因为错过了一开始的时机么?不对,即使是在那个时候,让应许出来也是没用的。归根结底……果然还是这家伙足够冷静,能够发现这一手仅仅是威吓,没有半点实质性的威胁么……
不论如何,想要在这里抓住司马筑棋已经是不可能了,因为没有合适的罪名,而且硬要说的话,述莒本人也是通缉犯,在这里和司马筑棋僵持下去,对他也是不利的。
看来,只能够到此为止了。
“既然我赢了赌局,那么你就该信守诺言。”述莒现在只希望司马筑棋能够按照之前说好的那样放了嵋荫。
“很遗憾,我拒绝。”司马筑棋淡淡笑了,他摆了摆手,说道,“所谓的赌局,是在对等的情况下才能够成立的。在一开始,你就算好了我对你的‘轻视’,为自己赢得了最大的‘优势’。我不承认这一次的结果,所以,我拒绝。”
“你!”述莒愤怒了,他冲上前打算狠狠揍司马筑棋一拳,然而司马秀拦住了他。
“何必激动呢?我并没有说不会履行诺言。”司马筑棋挑衅地望向述莒,他从衣服的口袋中取出了一块令牌,上面雕刻着司马家族的纹饰,“这是司马家族的族长信物,现在由我保管。虽然族长在政治上没有什么权力,但是在家族事务中还是能够说一不二的。”
如是说着,述莒却是莫名其妙。
这家伙……在考虑什么呢?
就在述莒一脸茫然的时候,司马秀立刻领悟到了司马筑棋的用意。
“你是说……让述莒成为司马家族的一员?”
“没错。这就是我向你发出挑战的赌注。如果你赢了,我会答应你的要求,并且让你成为司马家族的一员。这样一来,你就能够得到司马家族的保护。”司马筑棋这一次是认真地准备击溃述莒,因此,在赌注上,他并不会吝啬,因为这是述莒应得的。
不得不承认,述莒是一个对手。
司马家族的保护对于述莒来说确实是梦寐以求的,毕竟他现在是通缉犯,即使想着回到横罗他们身边也只会给他们添麻烦。
如果……能够成为司马家族的一员,得到司马家族的庇护……那么……
而且,眼下不管怎么样,司马筑棋都不可能同意放了嵋荫。述莒如果真的要救嵋荫,恐怕也只有按照对方的想法,进行第二次赌局,也即是……
第二次斗智。
“地点和时间呢?”
“这些事就过几天再说吧。现在不应该是好好休整,处理邯郸轩的这片狼藉么?对了,你作为‘刺客’,继续停留在这里真的可以么?”
述莒当即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能久留了,驻扎在城外的军队应该已经接到了报信朝这里赶来。
“走了,奈落!”述莒当即命令道。而奈落也是立刻抱住述莒的手,两人一同进行了空间移动。
看着这仓皇离开的两人,应许还是有些莫名其妙。
虽然在被关起来的时候听见了“布局”“算计”什么的,但是他的印象中,述莒仍然是袭击了邯郸轩的刺客。
说起来……这个家伙和那个刺客聊得那么兴起,总觉得很可疑啊。而且司马秀这家伙叫他堂兄……
妈的,这该不会是司马家族之间因为权力纠葛而发生的内斗吧?
应许的猜测虽不中亦不远矣。
……
约定了日后再战,司马筑棋也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就这样走了?”司马秀喊住了他。
“何必多言?”司马筑棋头也不回。
“我只是给你提个醒而已。我们能做的,终究只有自己的掌棋人。”
“燕雀之想。”
司马筑棋离开了,他并没有觉得司马秀的劝言有什么意义。
司马秀只能长叹一声。
对自己这个堂兄,他其实并没有太多反感。只是……
既然对方出手了,自己也必须反击,否则的话……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做这个赵武总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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