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在刚才,她觉得自己似乎又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目标。
那个白发青年到底是谁呢?他现在还在这北荒市场么?
“婆婆,我去看看莱莱。”打了声招呼,拓跋秋菱暂且离开了看台,回到岩壁内部的酒楼的贵宾室。
在贵宾室里,通体白色的雄狮正懒懒地匍匐在地上小憩。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拓跋秋菱取下自己的披风,将之前被雷天握在手中的那一端摆到了白狮的鼻子前。
“莱莱,你闻一闻上面的气息,能够凭此找到那个人么?”
白狮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接着缓缓地点点头,表示自己闻到了并不属于拓跋秋菱的味道,接着又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确定能否追踪到留下这个气味的人。
“哦?”拓跋秋菱想了想,抛出了诱饵,“莱莱,要是你能追踪到这个人,我就请你吃烤全羊。”
闻言,白狮立刻眼前一亮,它使劲嗅了嗅披风,将那个气息铭刻在脑中,接着立刻冲出了房门,也不管拓跋秋菱是否能跟上,就这样一路狂奔出去。
然后么……就是之前所描述的情况了……一路疾驰而来的白狮直接扑倒了雷天,它当然对雷天这个臭男人没有丝毫想法了,它的脑海里满是拓跋秋菱所许诺的烤全羊的报酬。
白狮心情很是愉悦,自从它成了坐骑以来,餐餐都是拓跋婉儿那个老巫婆特制的药丸,当真是很久没有尝过肉味了。
……
再次看见雷天,拓跋秋菱重新品尝到了初遇时的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她忽然想起了拓跋婉儿曾经对她说过的事,所谓的“天择”,所谓的“恋爱”。
这……就是“喜欢”么?
……
“嘿!白发的大哥,我们又见面了!”拓跋秋菱很是开朗地打了声招呼。如果说此时此刻雷天不是躺在地上的话,确实应该算作“美妙”的再会吧?
雷天颇为尴尬,他可没有想过在迎来苍龙军人询问之前,反而先迎来了那个北荒使者的招呼。
话说……这阳光开朗的打招呼算怎么回事?这头白狮似乎是听从她的指示行动的吧?难道说这家伙和市场的负责人联合起来只为抓住我?
雷天心中在警戒着,他迅速起身,以备对方突然发难。只是他有些不懂,自己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怎么就被这样子针对了?
“使者大人!?”那名苍龙军人一脸讶异地看着拓跋秋菱,和雷天一样,他也是完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唔?哦,原来是小白啊,刚才莱莱一定吓到你们了吧?真是对不起了。不过放心啦,莱莱是绝对不会袭击人的。”
那名苍龙军人很是无奈,他之前也曾自报过姓名,结果还是被冠以了“小白”的昵称……
“说是这么说,我可是确实被这货给扑倒了诶……”雷天忍不住抗议道。
“白发的大哥,莱莱只是因为好不容易能够找到你,所以就有些激动,生怕你逃走啦。”
“逃走什么的……”雷天瞥了白狮一眼,正常考虑的话,看见这样一头猛兽扑过来,是个人都会逃走吧?
当然,雷天此刻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是多么的失策……自己究竟是多自负才会选择使用灵符术来对抗这头猛兽的啊……
轻敌了,大意了,太失策了。
这基本上可以列入雷天对敌经历的一大污点了。
“对了,我叫拓跋秋菱,你叫什么呀,白发的大哥。”
“呃……夏雷天。”
虽然老实地回答了对方,但是雷天总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做这种事才对。
话说……刚才不是正在考虑着怎么应对苍龙军人的讯问么?怎么突然变成这种状况了?
望着造成这个状况的原因——拓跋秋菱,雷天心中不由得十分好奇,这家伙到底是为什么而来的?
就在雷天兀自奇怪的时候,拓跋秋菱已经要来了一只烤好的羊腿,作为酬劳扔给了白狮。
在白狮大快朵颐的当口,拓跋秋菱一本正经地问雷天:
“雷天哥哥,你有没有娶妻?”
“哈?”雷天一愣,他不懂为什么对方会突然抛出这样一个问题。
“呐,雷天哥哥,再次见到你之后我终于可以确定,我很喜欢你。”
“啊?”雷天一时间没能理解对方的话,而其他人也几乎是清一色瞠目结舌的表情。
在大庭广众之下,拓跋秋菱丝毫没有那种苍龙女子的扭捏,她十分爽快地表明了自己的心意:“是的,我很喜欢你,我想要你成为我的丈夫!”
“啥!?”在当事者的雷天惊叫之前,一旁的暮邪和横罗先一步惊叫出来,两人都是呆呆地看着拓跋秋菱,完全没能跟上这个北荒女子的步调。
这……才见面就表白,这也太厉害了吧!?
相对于周围人的惊诧,拓跋秋菱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妥。
“雷天哥哥,你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吗?还是说你已经娶妻,不想对不起你的妻子?”
“不……那个……在那之前……拓跋……姑娘,你我应该只是……第二次见面吧?”雷天试探性地问道,“我们之间应该没有多少交流吧?你……应该压根就不了解我吧?”
“是那样没错,但是初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对你有一种喜欢的感觉,根据你们苍龙的说法,这应该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不过我们北荒部族更倾向于这是‘天择’。正是上天让我遇见了你,让我遇见了喜欢的人。”
“呃……对初次见面的人就说喜欢什么的……”
“可是我们北荒部族就是这样的啊,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就要当面说出来。”拓跋秋菱认真地说道。
是了,这是北荒部族女子和苍龙女子的不同之处,她们对于自己的感情可是十分明了,绝不会藏着捏着不敢说出口。
面对着拓跋秋菱的告白,雷天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逃……逃走吧!这种时候也只有逃走才是最好的选择!
哪怕面对无比强悍的对手,雷天都没有产生如此强烈的逃跑的念头,可是在面对拓跋秋菱的时候,他的心中却只剩下了“逃走”的想法……
“烂罗,暮邪!”雷天立刻冲到两人的身边,不由分说地抓住两人的手,然后发动了墟理,紧接着空间跳跃,三人出现在了墨原行宫之中……
完成了空间移动,雷天因为眩晕感所以身子有些摇晃,横罗立刻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连忙伸手扶住了雷天。
“空间移动?”暮邪眉头微蹙,她看了雷天一眼,心中不知想到了些什么。
“诶?这么厉害?”横罗慢了半拍才意识到雷天所使用的能力俨然已经超出了一般灵符术者的范畴。
正常说来,能够掌握这种移动技巧的都是抵达神之领域的强者亦或者借助了阵法协助的苍龙术者。能够凭借灵符术改变空间的“人”屈指可数。
诚然,雷天所借助的是国器——墟理的力量,不过在横罗和暮邪眼里,雷天是凭借灵符术发动的空间术法。
这个误解直到很久之后才解除……
……
休息了几秒,雷天总算是从使用墟理的后遗症中缓过神来,他注意到暮邪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他连忙解释道:
“这个空间术法……其实是大灵明给我的护身符啦。”
“是么……是大灵明大人所制作的强大灵符么……”听了这个解释,横罗恍然大悟。
虽然和真相相去甚远,但是雷天也懒得纠正了。
“陛下,我们在意的倒不是您使用的空间术法,而是那个名叫拓跋秋菱的姑娘……”暮邪突然开口,她盯着雷天,眼里充满着……呃……某种理由不明的深深怨念……
“呃……她……她只是我在市场闲逛的时候偶然遇见的一个姑娘……”为了隐瞒和述莒见过面的事实,雷天努力编织着谎言,只是过去已经习惯了说谎的他在这个时候竟也有些不知所措,俨然是因为先前被拓跋秋菱搞乱了阵脚。
“偶然遇见?那她怎么就如此‘热情’地缠着陛下,还希望陛下做她的丈夫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话说回来,暮邪,你这样子追问是什么意思?”雷天有些着急了,不知怎的,他总觉得暮邪话中带刺。
“陛下,我和横罗可是在认认真真地为小芸砂挑选礼物,而你却优哉游哉地勾搭别的女人……这件事要是被小芸砂知道了,她可是会吃醋的哟。”
“……”雷天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千羽那一板一眼的说教的样子……
当然千羽说教的理由应该只是雷天的行为举止不符合皇帝的要求罢了。
雷天并不觉得千羽会有所谓的“吃醋”的情绪。因为……她是“千羽”,而非芸砂,更不是夏知。
抛开无谓的瞎想,雷天正色道:“那啥,既然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们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听雷天这么一说,暮邪和横罗才想起因为和那几个市井混混起了冲突,结果他们还没吃过任何东西……
“啊!竟然错过了北荒风味的烤羊肉!这……这全部都是陛下你的错啊!”
“不……怎么想都是暮邪大姐你的错吧……”
“烂罗,你瞎说什么呢!”
“哇啊!?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大姐你别冲动!”
看着闹腾的两人,雷天不由自主地叹息一声……
……
……
墨原城,一间看似普通的民居之中,司马筑棋一脸淡然地品着茶,而在他面前,一名北荒部族的青年被反缚双手,被戴着青木面具的司马祈铸狠狠地按在地上。
“很好……能够追查到我的存在,你并不是所谓的愚者呢。”司马筑棋略为赞许地评价着那名青年,“是谁觉察到了蛛丝马迹呢?果然是那位巫师大人……拓跋婉儿吧?”
北荒部族的青年恨恨地瞪着司马筑棋,却是不言语,他当然清楚自己落入对方手中只怕不会有好的结局,他现在只盼望能够死得稍微有尊严一点。
绝对不屈服,绝对不背叛,这是他的希望。
“拓跋磊那小子就是你们之中的内奸,这一点那位巫师大人已经发现了,所以才会叫你暗中调查。只可惜你太过冒进,好不容易找到了身为幕后黑手的我,却天真地以为凭借一己之力能够擒住我,反倒落入了我的手中。这是为什么呢?”司马筑棋平静地分析着,“你……我记得是拓跋朗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北荒部族向来都十分直接,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就要追求,你和拓跋磊都正在追求着那位单于……拓跋秋菱吧?”
听到拓跋秋菱的名字,青年身子不由得一颤,因为他隐约感觉到了司马筑棋话语中的阴森……
为何……眼前这个人物仿佛能够看穿他人的内心呢?
为何……他的言语具有非同寻常的蛊惑人心的能力呢?
“是了……打算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展现自己可靠的一面,这还真是年轻啊……这还真是让人不由得感慨一声——‘青春’啊。但是太可惜了,现实不会因为‘年轻’而对你有所优待,做了什么,终归是要付出代价的。”司马筑棋轻描淡写地说着,“不用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我要做的,只是按照和拓跋磊约定,在他暗杀了赵武总督之后,就帮助他得到拓跋秋菱的欢心。而你,只能够无力地看着,旁观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他人拥入怀中……”
“畜生!”
“是么?我不得不说一句,你小子的骂人水准很低呢。”司马筑棋的言语直击拓跋朗的内心,言语是利剑,是刀锋,轻易地破开这个青年的心防,将他内心所想彻底暴露出来。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呵,何必呢?我都说了我不会伤害你的吧?”司马筑棋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着拓跋朗,“呐,小子,你觉得自己就应该把心爱的女人拱手让人么?不应该是那样的吧?如果说,我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是选择她,还是说为了你们的部族而放弃她呢?”
拓跋朗茫然地看向司马筑棋,从这个青年的眼神里已经再也看不见之前的敌意。
为什么呢……人的心是这样的弱小。
司马筑棋忍不住自嘲起来。
像这样在他人不知不觉间操控对方的心思,已经是第几次了呢?
数不清了啊。
所以了,自己是有资格说的——人啊,为何你们的心灵是如此孱弱?
“那个巫师大人说拓跋磊是‘内奸’,是‘恶’,你就那么相信了么?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和他的交易仅仅是暗杀赵武总督而已,除此以外再无其他。如果,拓跋磊真的杀死了赵武总督,他真的就是所谓的奸人恶党么?不应该是这样的吧?近年来,赵武总督颁布了不少针对你们北荒部族的不合理法规,你们的生活应该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吧?不用怀疑,那个赵武总督正是对你们北荒部族心怀怨怼的存在,他仇视着你们,他想以自己的方式压榨你们,让你们身处水深火热之中。身为部族的一员,难道你能够原谅他么?不可能的吧!北荒部族的人绝不是蝼蚁,绝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当无理的压迫加诸于身的时候,奋起反抗才是正途,不是么?所以了,杀死赵武总督,杀死那个恶的源头非但不是恶行,反而还是善,是正义的执行,杀死他的人将会成为北荒部族的英雄!然后,英雄配美人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司马筑棋一脸真诚,“我是不会说谎的,正因为杀死赵武总督便能成为部族的英雄,所以我才会许诺。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并不介意协助你成为‘英雄’。”
最后,以充满魔性,宛若魔鬼诱惑的话语收尾,司马筑棋微笑着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拓跋朗艰难地开口,仅仅是动了动嘴,却没能发出声音,只是从他的口型,司马筑棋已经明白了一切。
司马祈铸放开了拓跋朗,因为他知道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压制了。
“你将会成为……‘英雄’。”司马筑棋无比真诚地许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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