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希望?
如果是沙漠中艰难行进的旅者,那么他一定会说“希望”就是“知道绿洲的方向”;如果是出海遭遇风暴的渔民,那么他一定会说“希望”就是“知道风暴马上就会过去”;如果是身患绝症的病人,那么他一定会说“希望”就是“知道这世上还是存在着医仙能够治愈这病”;如果是……
呐,例举了这么多,应该明白了吧?
其实,希望并不是什么实实在在的东西,如果,硬要形容的话……
或许可以说,“希望”仅仅是一个“梦”罢了,而大多数的“梦”,都不会有成真的时候。
……
从地下的迷宫中出来,不知不觉间日头已经西斜了很大的角度,那抹淡淡的血色似乎是被今天城中的杀业所渲染。
雷天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他要做的事。
当然,若说牵挂……雷天还是有一些在意千羽他们。不过他仔细想了想,自己这样子不辞而别或许会更好。
因为这样子的话,即使被问讯起来,也可以用不知情来减轻罪责。
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但愿羲言不会为难他们。
雷天正打算命令陈睦他们施展御风术带自己出城,哪里料到就在他开口之前,异变发生了。
没有任何征兆,苍翠的叶片凭空出现,明明就连微风也没有,那叶片却自行飞舞,在空中,划出优美的轨迹。
之后,羲言现身。
那妖媚的丹凤眼,明晰洁白的脸颊,以及宣示着他大灵明至高无上地位的华贵衣袍。
雷天呆立在原地,因为惊愕,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明明马上就可以彻底摆脱这个噩梦,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参见大灵明大人!”
羲言现身之后,那些青木营军士表现得远比知道雷天的皇帝身份还要紧张,他们无一不毕恭毕敬地跪下,就连那对着雷天也能够无所顾忌的陈睦也不例外。
让这些青木营军士卑躬屈膝的并非“权威”,而是至高无上的“神威”。
大灵明——苍龙帝国之神!
“羲言……”雷天万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会与羲言遭遇,他刚才压根就没有办法掩饰自己的惊愕表情,哪怕现在他已经整理好了思绪,重新模拟出那副淡定的假面,刚才的动摇或许已经暴露了他在归海城策划的小动作。
“陛下,这一次巡礼也发生了不小的骚动呢。”羲言浅笑着,以一如既往的平淡语调说道,“就各种方面来说,陛下都可以算得上是最能够惹麻烦的皇帝了吧?”
羲言说着类似于缓解气氛的俏皮话,不过雷天完全听不出这话语中“俏皮”的感觉。
倒不如说,雷天只听出了隐隐的谴责之意。
尽管雷天可以断言,如果羲言有意镇压,那么归海城绝不会发生如此规模的骚乱,这一切也可以归为羲言的责任,可是雷天却不敢如此指责羲言。
雷天下意识地用大拇指转了转戴在无名指上的墟理,他有些紧张。如果在这个时候发动墟理,能够逃多远呢?
根据雷天的猜测,自己的墟理突然无法远距离传送是因为妫楹碎片觉醒造成的影响。现在封印重新加固,那么他应该可以直接用墟理瞬间传送到城外去……
不行的吧……羲言这家伙也能够轻易使用空间移动,直接发动墟理或许会被他阻止……
雷天警惕地盯着羲言,同时另一只手随时准备使用刚刚得到的“鬓颜”。
也不知道妫楹赠予的这柄剑有没有什么特殊效果,不过……即使没有特殊能力,只要能和普通兵器一样有锋刃,也就没有多大的问题。
“陛下,这座府邸的惨状,应该是朱雀执行者的杰作吧?”羲言转过身去,看向满目疮痍的园林景致,看样子,他似乎并不在意雷天。
就是现在!
雷天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他当即发动墟理,脑海中浮现的自然是城外的荒村,传送装置所在的场所。
随着一阵目眩的感觉,雷天感觉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新的环境。
他揉了揉太阳穴,接着确认眼前的光景。
破碎的石灯板桥,烧成灰烬的大片绿地,充斥在残壁断垣之间的瓦砾碎木……
这里,仍然是东方府邸,只不过,距离羲言远了大约五米的距离而已……
只不过,是从羲言的身后,转移到了他的面前而已。
看着使用空间移动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雷天,羲言并不惊讶。
当然不会惊讶,因为这干预空间玄术的结界正是羲言的杰作,他当然知道在这结界之内,任何人使用空间玄术会有怎样的结果。
“陛下,你这是在向我展示你最近修行的成果么?”羲言依旧浅笑,并没有嘲弄的成分,他只是淡然地看着雷天,宛如看待棋子一般。
“……”雷天一噎,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像这样的事……像这样希望瞬间破灭的事……
该习惯了,也必须习惯。
因为,雷天当初选择的杀手之道,正是不存在任何“希望”的道路。
“哈哈哈啊哈哈……”雷天放声大笑起来,他毫不顾忌地笑着,全然不在乎那些青木营军士看自己的视线。
他只想大笑。只有笑,才能够让他重新稳住心境。
他不想在这种时候放弃,他坚信,哪怕是面对羲言,自己也应该有逃走的余地。
“哎哎呀呀,不愧是大灵明大人,我正是想展现一下自己新学的技巧,让你见笑了。”
“没有哦。”羲言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陛下的沉着,陛下的算计都让我很欣慰,这世间,果然只有你能够当这苍龙皇帝。”
一本正经说着和“拍马屁”无异的话语,羲言的眼神却是陡然变得冰冷起来,那淡不可觉的杀意潜藏其中。
雷天不敢怠慢,他随时准备拔剑出鞘,用鬓颜对抗羲言。
只是,有几分胜算呢?
不曾想,羲言没有对着雷天,而是朝着空中,用饱含着法力的言语说道:“卓尧,我知道你来了,不要妄想能够瞒过我。这里……可是我的‘领域’啊!”
话音未落,天空中被夕阳映红的云朵瞬间破开,那被红色浸染渐变的蓝色天空中,一柄浩然巨剑宛若流星一般坠落下来,剑尖直指地面的羲言。
而羲言面不改色,只是抬起手,唤出那纯白之光的壁垒,正面接下了这坠星巨剑。
那剑尖轰击在壁垒的瞬间,被抵挡在外的凛然剑意无可避免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那仅仅是构成巨剑的剑意之毫厘,却宛若汹涌海浪一般袭向四面八方,那些青木营军士还有雷天都被这剑意的“巨浪”卷起吹飞,根本不能安然站立。
雷天在空中不知所措的时候,他身边的空间被一道剑芒割裂,练卓尧从空间裂缝中冲了出来,一把揽住雷天。
“师父!?”雷天颇为惊喜,只是战斗中,练卓尧根本没有余裕回应雷天。
——“上清玄寂,壹之一。”——
那浩然清气凝成的巨剑顿时消散化为万千剑影,从四面八方飞向羲言。转瞬而已,护住羲言的光之壁垒也由一面墙壁变成了圆球形状的壁垒,完全隔绝了外界。那些剑气凝聚而成的飞剑劈斩在壁垒之上,被轻易弹开,不过这些剑并未消散,在弹开之后只是划出一个弧形轨迹重新飞向羲言。
练卓尧控制着万剑攻击,这样方能够压制住羲言,话虽如此,他并不觉得这样做能够拖延多久,所以他在落地之后,立刻放下了雷天。
“雷,你能够用墟理马上离开么?”
“师父,我已经试过了,不知道为什么,墟理的能力被限制住了。”雷天连忙解释。
“是羲言。”练卓尧并不惊讶,“像平常一样发动墟理当然会受到限制,不过……”
说话间,羲言在身边凝聚出一柄颇为飘渺的短剑,用这短剑刺中雷天的胸口。紧接着,雷天手指上的墟理发出异样的光芒,不等雷天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就被崩碎的空间缺口吸入,不知道传送到了何处……
几乎是在雷天被传送走的下一秒,护住羲言的光之壁垒瞬间瓦解,但是那万千剑影仍然无法接近羲言,因为每一柄飞剑上都突兀地缠上了光圈索套,这些光圈彻底限制住了飞剑的飞行。
可以说,练卓尧的这一招,已经被羲言彻底破解。
“多少年不见了,卓尧?”羲言细细打量着这位故友,说话的语气中也久违地带上了一丝欣喜,“你的剑还是一如既往,清之又清,不染半点杂质。”
“言……”练卓尧收回那万千飞剑,让那凛然剑意重新回归自己的体内,失去了封锁的目标,那些光圈也自行消散。
“破解你的这一招并不难,每一次被攻击,我都在你的飞剑上留下了印记,然后……瞬间捕捉,就是这么简单。”羲言颇为好心地解释道,“不要失去信心,若是对付一般的‘神’,你应该能够压制更久吧。”
“刚才只是第一剑。”
“我知道啊,卓尧,在那个时候,你就已经能够使出‘七剑’,现在呢?距离你的理想‘九剑’还有多少距离?为了一个无谓的棋子,你要对我使出多少‘剑’呢?”羲言的言语,久违地带上了普通人的情感,对于他来说,练卓尧是少有的能够交心的朋友。
朋友……没错……是朋友啊。
“雷是我的徒弟,绝不是你所谓的棋子!”练卓尧厉声反驳。
平心而论,练卓尧并不希望与羲言刀剑相向,然而……
不得不做。
若是为了保护雷天,他必须……
“嘛,姑且不提这个,你是怎么察觉到我的?我应该已经很好地隐藏了自己的‘存在感’吧?”见练卓尧的表情那么严肃,羲言只好转移话题。
“你的‘结界’和以前一样,即使是我也没有办法察觉。但是,并不是没有破绽。”练卓尧也不在乎和羲言多说一点废话,这样,或许就能够拖延一点时间,而“时间”正是雷天所需要的。
这就是你的“让步”么?言,你还是老样子啊……
“破绽?”
“之前,归海城里出现了朱雀执行者,以你对整个苍龙国土的感知,是不可能放任他不管的。哪怕……是一百零八个投影同时出现在苍龙各地,你也应该能够在短时间内把他们全部解决。”
“这样啊,原来如此。”羲言不由得苦笑,虽说自己的构筑结界的技巧无比娴熟,但是练卓尧判断出他的存在完全是另外的理由啊。
因为练卓尧知道羲言的实力,熟知羲言的做法,所以才可以判定,有朱雀执行者出现的地方,一定会有羲言的存在。
在“朱雀执行者久久没有被大灵明制裁”这一事实面前,普通人只会认为是羲言没有觉察到,没有赶到。但是练卓尧可以断言,羲言绝对不会来迟,羲言仅仅是没有出手罢了。
只不过,练卓尧不懂羲言为何不亲自出手解决那执行者。
“呼……”羲言叹了口气,略为同情地看向练卓尧,“那么,你真的打算阻止我么?为了一个棋子……”
“都说了,雷是我的徒弟,绝不是你所谓的棋子!”练卓尧再一次驳斥道。
……
羲言的表情没有变化,一如既往的是那风采迷人的浅笑。
卓尧……即使曾经有过那样的经历,你还是没有逃避这所谓的师徒之情么?真好呢……能够坚信着什么……能够坚持着什么……
所以,你才会以心灵为真实,化心灵为上清之剑……
不过,这一切在我面前是毫无意义的啊。
“那么,就让我们开始吧。你可以不用顾忌哦,哪怕是把归海城……哪怕是把整个魏地给夷为平地,你也不用顾忌什么哦。”
……
……
毌丘奴翦逃着,心脏被子弹压迫着的他,一切冷热触感都消失只剩下痛觉的他在逃。
凭借着最后一点凝练的内力,他仍然能够走动,只是,再也无法像平常一样施展轻功飞檐走壁了。
能够逃去哪里?
啊……啊……
明明想着……绝对不能死去……可是,又能够做什么呢?又能够向谁求助呢?
毌丘奴翦突然间意识到,原来自己的眼前没有任何选项,对于他而言的“希望”,在这世界并不存在。
最终,毌丘奴翦来到了百花楼。
可以说是他噩梦开始的地方。
并不是因为这里会有什么人能够救治他,仅仅是他打算在此迎来终结。
虽然……这样子半吊子地倒下有些对不住毌丘部族的伙伴,但是……
也只能这样了吧?毌丘奴翦已经想不到还有什么可以改变这局面的方法。
他只能,只能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书写下自白的话语。对于毌丘部族的愧疚,对于司马筑棋阴谋的揭露。
毌丘奴翦在帐台前,用笔写下了最后的言语。
写下了,然后……该告诉谁呢?
最后一丝内力耗尽,原本被封住的穴道也已经自动解开,那鲜血,无可抑制地开始向外喷涌。
已经……有些挺不住了啊。
虽然不是马上死亡,但是……这个失血量,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死了吧。
毌丘奴翦勉强撑着身体,将写下自己遗言的黄纸折叠好,他打算把这留给……
思考着,还没有得出答案,毌丘奴翦的身体便无可奈何地向后倒去。
失重感,不知道是否因为死亡临近,连向后倒去的过程对于毌丘奴翦来说都有些漫长。
仿佛看见了,年幼时,还是东方迁巡时,在城中到处瞎逛,仗着自己天资聪颖,总是和那些同龄人比武较量。
当然,每一次都是自己赢了,但是,自己并不是特别开心。这样做,并不是为了“赢”,仅仅是……对了,是想要得到父亲的夸奖啊,但是年幼时,父亲从来不会在乎我,关心我的只有母亲……
突然,后背贴在了什么上,身体的倾倒停止了。
接着,毌丘奴翦感觉到一股暖流缓缓注入体内,那是他人的内力。尽管对方不怎么熟练用内力疗伤,但仅仅是把内力输入进来,就足以缓解毌丘奴翦的伤势。
“内力”便是“生命本源”的一种体现,所以才能护持住伤者,治愈伤势。
对方重新点穴,帮毌丘奴翦止住流血。
“是……谁?”毌丘奴翦艰难地开口。
“迁巡哥哥……”从毌丘奴翦身后传来的,是杞好梦那带着哭腔的声音。
为何,她会在这里呢?
或许,她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吧……
毌丘奴翦早已经没办法辨析出这个空间里还有多少人,所以,忽略了谁的存在,也是可能的。
杞好梦静静搂着毌丘奴翦,轻轻握住他的手,缓缓地输入内力,好让毌丘奴翦能够好过一点。
能够这样和毌丘奴翦在一起,杞好梦真的觉得很开心,所以,她情不自禁地开口:
“迁巡哥哥……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去别的国家,好吗?”
杞好梦才不在乎胡人还是苍龙人,她只想要陪伴在东方迁巡身边。
若是这里的一切都让你不愿意面对的话,那……和我一起走吧,走到最远的地方,走到天边。把这里的一切都抛下,永远永远不会来。
杞好梦期待着毌丘奴翦的回答,她相信,这个时候,毌丘奴翦一定会答应。
因为……
……
“抱歉……”毌丘奴翦十分简单地拒绝了,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甚至连一丝苦恼都没有,“我还是放不下这里……能请你送一封信么?”毌丘奴翦知道,以杞好梦的内力,最多只是维系他的生命,并不能真的救下他。
这个伤势,以及子弹嵌住的位置……恐怕只有求助于苍龙教士中的治愈玄术修习者才行,一般的医者是没办法处理子弹的。
继续下去,只不过是浪费她的内力罢了。
所以了,与其那样,倒不如把这件事托付给她。
如果是她的话……
应该,可以信任吧?
……
“诶?”杞好梦语调陡然一变,她万没有想到毌丘奴翦会拒绝。
她不懂。
为何会拒绝?
“迁巡哥哥,你放不下,是因为自己没有完成报仇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没问题了,因为……因为……我已经帮你报仇了啊!在那个司马筑棋的帮助下,我已经杀了大伯啊!我已经……帮助你报仇了啊!
杞好梦等待着毌丘奴翦的回答,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毌丘奴翦。
这样,一定能够得到迁巡哥哥的夸奖吧……
“不……我只是放不下我的部族罢了。”毌丘奴翦并没有觉察到杞好梦那因为过度兴奋而颤抖起来的声音,他只是平淡地回答。
然而,这个回答并不是杞好梦想要的。
为何放不下一个低贱的游牧民族的部族啊!明明……明明这里才是你的故乡!明明东方迁巡才是你的名字!如果你放下这里的一切,那么就应该选择我才对!怎么是那个混蛋部族啊!
内力的输入停止了。
毌丘奴翦并没有太过惊讶,他以为是杞好梦的内力耗尽了。
下一瞬,带着刺骨寒意的一掌拍在毌丘奴翦的后背。他整个人直接撞翻了帐台飞了出去,接着极其狼狈地摔在地上。猝不及防下,他的五脏六腑都被阴寒内劲所伤。
本就是重伤的他再次加速死亡。
毌丘奴翦以为是什么人的偷袭,然而,当他艰难地抬起头的时候,只看见杞好梦一人。
视野里,没有其他人。
出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杞好梦。
“小……梦?”
“都是迁巡哥哥你的错。”杞好梦呢喃着走了过来,她看着毌丘奴翦的眼神还是那样,满是爱意,并没有丝毫杀意在里面,“明明我已经按照那个家伙说的做了,我已经杀了大伯,我已经帮迁巡哥哥报仇了啊,为什么你还是不喜欢我!?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司马筑棋你这个骗子!”
……
毌丘奴翦愕然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在这里,在这个时候,会从杞好梦的口中听见司马筑棋的名字。
那个……可鄙的人渣……他……不只算计了我,更是连我身边的人,也一并算计了吗?
毌丘奴翦想要生气,可是愤怒很快便被无力感所取代。
他想过,如果在劫持司马筑棋作为人质的时候杀了他的话,结果也是一样的。身为毌丘部族的人杀害了司马家族的人,同样会给他的部族带来灭顶之灾……
归根结底,根本就不存在任何选择的余地,不是么?
一样是死,一样连累了毌丘部族,一样连累了身边的人。
好梦……明明是一个好姑娘,却因为受到司马筑棋的蛊惑,做出了那样的事……
这一切……
对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啊……毌丘奴翦恍然,如果说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生的话,眼前的这些悲剧根本就不会发生啊。
好梦……你没有说错啊,一切,都是我的错。
毌丘奴翦运起杞好梦输给自己的些许内力,接着站了起来。
“小梦……”
正面面对着杞好梦,毌丘奴翦忽然发现,虽然她的眼中没有泪水,可是那悲伤的情绪和自己是一模一样的。
只不过她,想要哭泣,却连泪水也没有。
杞好梦走近毌丘奴翦,她已经不管不顾周围的一切,她的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一个因为过度悲伤而扭曲了的想法。
“呐,迁巡哥哥,和我在一起,永远陪着我,好吗?”呢喃着,掏出一把匕首。
接着,毫不迟疑地将匕首刺中毌丘奴翦的胸膛。
而毌丘奴翦也不躲闪,正面承受下了杞好梦的一切。
这就是……死。
那温暖从全身迅速抽离的感觉,那眼前的一切被蒙上一层黑布的感觉。
毌丘奴翦向后倒去。朦胧的意识中,他看见了……自己最敬爱的母亲的身影。
娘……我已经……为你报仇了啊,放心,我马上就来陪你了,我……不会再让你寂寞的……
一切都是我的错,若是我死了,就不会再有悲伤的事发生了……
如是想着,毌丘奴翦却突然发现,记忆中的毌丘部族的人并没有对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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