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为了庆祝雷天归来,表演团的众人包下了整间客栈,举行了一场久违的宴会。说是宴会,不过也算不上什么高档的东西,也就是一帮粗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闲聊扯淡。
对外,自然说是表演团的主人练卓尧三十大寿,以免得有人注意到雷天的存在。
总之,今晚,整间客栈就是表演团众人的小小世界,一起欢笑,一起畅饮,全然不必顾忌什么。
作为宴会主角的雷天自然是不可避免地被灌下了好几坛烈酒,体内半点内力都没有的他难以招架酒力,结果在半途就不得不在桓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回到自己的客房休息。
桓当然还没有喝得尽兴,放下雷天之后自然是急匆匆地赶回楼下大堂,开始第二轮痛饮。
雷天独自一人留在房中,因为酒的缘故,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无比模糊。
这种状态,真的是好久没有了啊……
在杀手的生涯中,雷天极少饮酒,即使为了任务不得不喝酒,他也总是第一时间以内力化解酒劲。
因为,这样的状态,一点也不适合他。
酒劲会影响他对事物的判断,会影响他的演技,会影响他的身手……
对于雷天来说,是不存在借酒浇愁的说法的。
以酒忘忧?那是何等滑稽的说法。酒作为一种液体,仅仅是影响人的诸多能力,让人产生诸多失误的劣质毒()药罢了。
话虽如此,这个时候,雷天却不得不任由自己被灌醉,因为对于那些昔时的老朋友来说,酒代表着一份感情。
这种时候……如果小宫女在就好了。
没来由地,雷天想起了霖儿。尽管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想到霖儿——他仅仅是觉得,此刻,身边若是有人陪伴就好了,而那个人应该是霖儿。
“雷……你还好吧?”
有人推门而入,不过雷天却没能第一时间意识到来人是谁。只是,听声音,是一个熟悉的女声……
女声……女人……不应该是婕,她总是陪在桓身边,那么……该是音弦吧?
“音弦?”
“嘻嘻,慢了那么多拍才知道是我,看来你醉得很厉害啊。”
田音弦若无其事地做到床边,她伸手戳了戳雷天的脸颊,似乎是很享受这种感觉。
“你不去看着师父,就不怕师父他喝醉了一痛剑气乱舞,把整个客栈毁了?”雷天努力理清思绪,尽管醉意绵绵,他还是勉强保持着一定的理智。
“卓尧今晚没有喝酒,毕竟他也知道自己酒量不行。与其耗费内力化解酒力,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喝酒。”
“是吗……”雷天的思维有些迟滞,毕竟他不太理解田音弦来此的目的。
“呐,雷,你说过,若是有一天完成了那个夙愿,你就会脱身杀手界,是真的吧?”
见音弦的神情无比严肃,雷天也强打精神,尽量认真地回答说:“原本,我就只是为了获得足够的人脉,足够的金钱才当杀手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杀死她,如果我真的成功了,我当然不会再做杀手了。”
毕竟……杀人什么的,并非什么有趣的事啊。
“那……之后你打算做什么呢?回到卓尧手下,做一个小演员吗?”
“太遥远了啊。”雷天苦笑,“明明还没有看到一点希望,就开始幻想更加遥远的事,这样做有意义吗?”
“‘如果’而已……”田音弦温柔地看着雷天,“雷,如果可以的话,能跟我走吗?我……游历世界的时候,希望有一个贴身保镖。”
“贴身保镖吗?”雷天因为意识不太清醒,并没有觉察到其中的意思,“或许会吧……”
不置可否,因为雷天压根就没有想象过那样遥远的未来。
即使对未来有所计划,雷天所能料想到的最远的未来,也仅仅是刺杀的那一天,与冰雪之主对峙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在雷天看来,恐怕一段时间才能够到来。毕竟与雷天立约的都是行踪不定的杀手,根据约定,明年六月才是会合的日子。也不知道在那一天之前,雷天是否还能活着。
羲言……这个存在是远比她更加可怕的“神”。这一次,真的能够逃出羲言的掌心么?
田音弦注意到雷天的神情又变得阴郁起来,她不由得有些伤感。
“雷,你没必要这样强迫自己的,有些事,放下难道不好么?”
“放不下的,你应该知道,我就是这样的人。”雷天也自嘲地笑了起来,若说矛盾的话,他这个人确实无比矛盾。坚持原则,又想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渴望活着,又强迫自己去做那九死一生之事……
田音弦叹了口气,正是因为了解雷天,所以她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雷……”田音弦郑重地说道,“对不起……”
“?”
雷天正茫然着,田音弦突然俯下身,朱唇贴上了雷天的嘴唇……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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