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陵轻轻抬眸,此时天色已尽,四周烛台也早已点起,通亮的烛火下,只见玉面飞红,朱唇若粉,一双凤目却是湛然晶亮,“秋池,你我识得有多少年了?”
秋池微微一愣,遂道,“臣五岁那年随祖父入宫,那时正好殿下三岁生辰。”
司马陵淡笑颔首,下颌抬了抬,“站着作甚?过来坐,今夜不喝茶,只喝酒。”
秋池过来入座,望着司马陵“殿下可是有心事?”
司马陵垂眸笑了笑,“人人皆有心事,岂能我?”
语声淡淡,语意却有些深远。
秋池微怔,随即顿首,也被这话勾起些心事,笑了笑,取过酒壶替两人杯中都注满,“那今日臣就陪殿下喝尽兴。”
“你总是这般守礼”司马陵端起酒杯,看着秋池笑道,“我说过,你们二人同我私下相处不必拘泥,道你我便是。”
秋池一笑,“臣习惯了,一时也是难改。”
司马陵轻笑,“你自小便是这般—头几回见你,我甚不喜,你可记得?”
秋池笑了笑颔首,“臣自小便不讨喜。”
司马陵含笑举杯,秋池举杯一迎,两人举杯饮尽。
“你那时不喜言语,也不笑,我觉得很是无趣,还故意作弄你,让富贵将你的配剑抢来藏起。”司马陵垂眸一笑。
秋池替二人倒酒,“可最后殿下还是还给臣了。”
司马陵轻轻勾唇,“母后说那是你极心爱之物又许了送我匹马驹,我才还你的。”又冲他挑了挑眉,“再说你不吵也不闹,我看着无趣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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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池颔首而笑,“那是祖父比着我的身量请人打制的。”
司马陵看着他,“那时候你可有生气?”
秋池摇首,“不曾。”
司马陵抬了抬眉,“为何?”
秋池一笑,眉目间笑意明朗,“殿下素来不喜刀剑之物臣知道殿下不过是想看臣会不会生气。”
“若我真的不还你你待如何?”司马陵用手指在杯身摩挲,慵懒带笑。
秋池笑道“殿下乃君,又比臣年幼臣不会生气,让祖父再打一把便是。
手指微微一顿,司马陵“哦”了一声,眸光在酒杯上停了片刻,端起朝秋池一举,秋池笑着举杯,两人同时一饮而尽。
司马陵长身而起,“今日就到此吧,也该回了!”
秋池颔首,笑着起身,“臣送殿下。”
送了太离去,秋池从大门回转,方管家迎了上来禀报,道纳兰笙已经在闻雅院厢房安睡,宝砚安置在外间。
秋池轻轻颔首,走了两步顿住,“夫人可安歇了?”
方管家笑道,“舅老爷想是喝多了,早前吐了一回。夫人去看了舅老爷,小的方才过来时,夫人才刚回院。”
秋池点了点头,抬步前行。
不多时便到了静院,院门虽合上,却是虚掩。
推开门,只见漫天星光下,庭院静谧安详。
心霎时宁静下来。
同样的景致,只因那个人,便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走了几步便见朦朦的烛火映在窗纱,一道美好的侧影临拓在书房窗扇之上。
垂首持笔,似在写字。
唇角微掀,又摇了摇首,大步迈近,刚到廊下,房门便被轻轻拉开。
蓝彩含笑有礼的退了一步,“将军——”
“唔”了一声,余光朝那方看了一眼,蓝彩望了他一眼,浅笑,垂眸轻声,“小姐静心时,便喜欢练字。”
静心?
秋池微微一怔,她的心不静?
再见蓝彩唇边笑意,心中蓦地一动,俊朗的面目瞬间亮起。
蓝彩微微一笑,“将军进来坐吧,奴婢去替将军沏盏茶解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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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咚咚”的有些跳得紧,秋池定了定神,提步走了进去。
在门槛内稍稍一顿,蓝彩朝左侧微微示意一笑便退开,他只觉脸上似有发烫,却不知是酒意还是其他。
不过十余步便站到了书房门边的珠帘前。
檀木香幽幽盈鼻,一抹婀娜的樱草色隔帘现于眼前。
听得脚步,她轻轻停笔抬首,烛火中,但见清眸若秋水动人·唇畔浅笑柔柔恬静,“秋将军——”
樱草色的束腰小袄上,只两支斜横交错的绿萼梅缀在那盈盈不足一握的腰间。
襟边领口镶的雪白兔毛更添了三分柔美纯净。
此刻的她,美好得如同清晨山谷间那第一朵堪堪初放的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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