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线上慢慢的浮起来一片黑色,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武器撞动声合着呜呜的牛头人的狂叫让城边的侦察哨兵心惊肉跳,身边的法师站在小坡上扭动着手指施展了一个望远术,他舞动的手指尖红光四溅,凭空在眼前划出了淡白的一个烟圈,在烟圈中慢慢的幻现出远处的景象,能清楚地看到牛头人肩上扛着的大斧在阳光下倒映的一片亮色,还有牛头人那污脏不堪的胡须和尖利的牛角。法师身边两个战士呆呆的看着烟圈中的大部队,那些血性的牛头人冲锋队凶猛的好像随时能撕开自己的胸膛。法师认真的审视着眼圈中的队伍,嘴角浮出淡淡的微笑,然后低下头,微微张阖嘴唇,快速的结束了咒语的最后几个字。在烟圈还没有完全消失前就从小坡上退了下来,还不忘对那两位发呆的战士摆了一个撤退的手势。三个人匆的从制高点下来,往远处的联络哨跑去,战士不断的从身上的包中掏出一把把的棘刺乱丢开,法师也从怀中掏出一些黑色的荆草,不断的点燃,然后念念有词的零星丢下。这三个人左右十几丈左右的地方,也同样都是法师和战士的组合在作最后的战地防御处理。他们丢下的棘刺好像有灵性一样,自动把沉到泥地之中,只是微微的露出一段黑色的小尖,而那些焚烧的荆草却燃烧的很慢,随着荆草上的红光越发淡微的闪烁,一层淡淡的黑烟弥漫着吞没了地面。
三个人急忙忙的撤退到联络哨的附近,法师的声音很沉静:”敌人已经开始正式进攻了,多举一帜!”联络哨的两个战士飞快的跑向后面的土堆,合作着抬起来一面旗帜,法师看着五面猩红的旗帜似乎若有所思,旁边的战士轻声嘀咕着:”从发现,接近警戒线,进入警戒线,靠近城郊一直到现在的进攻。立五面红帜不过大半天时间,天杀的牛头人真是精力充沛。”
法师瞥了那个多嘴的战士一眼,战士赶紧收声退后,显然他注意到了法师的灰袍有三根金线,并不是平时和自己合作的那些低等级的实习法师。法师淡淡的对立帜回来的两个战士说:”你们两人下去,通知后面立即撤下机动小队,这些直脑子的牛头人不会侦察和用间谍的。”
“你们两人。”法师扭头过来吩咐随自己撤下来的两个精壮的士兵:”趁现在还有时间,马上在这里挖十米方圆的浅坑!”
“什么?”两个人诧异的发问,马上会意到法师冰冷的眼神。立即匆匆跑到联络哨的窝棚中,翻出两个铲子过来刨土。一下下甚是用力。法师走到乱糟糟的窝棚那里,用脚踢开那些杂物,看到有稍长的棍子、锄头就默不作声的用脚一下下踩断,最后麻利的掀翻整个窝棚,在一堆狼籍上来回的走动,好像是慢慢的徘徊着思考问题,脚下的杂物却砰砰得被踩得粉碎。显然,这个法师并不是简单的一个只能施展魔法的弱者。
那两个战士辛苦的铲开了最后一片土,抬头能看到黑色的军队在快速的涌过来,匆匆的汇报:”法师,完毕了!”
法师慢吞吞的从灰袍中取出一个小黑袋,在浅坑中来回走动,左手抖动着黑袋子洒落出点点金银两色的微尘。两个战士敬畏的看着法师不断变化手势的右手,又担心的看着前面不断接近的黑色军队。洒完了微尘,法师顺手就丢下了黑袋,漫不经心的在浅坑中徘徊,有意无意的把一些微尘踩到土中。抬头静静的看着敌军快速接近。
噪声越来越大,甚至都能听到牛头人特有的声调和无法辨认的牛头人语言。还有他们惯用的大斧撞击的声音。战士们还能分辨出来一些常见的牛头人咒骂的语调,便可大略知道刚才的棘刺和黑烟的效果。三个人眼见着牛头人快要进入到清晰的视线中。法师一扭身:”走!”带头就匆匆的往城郊快步跑去。两个战士的刀早已经拔了出来,连忙跟着法师向护城壕的方向跑去,一边还不断的扭头看敌人到了哪里。
不幸的是,好像有眼尖的牛头人已经发现了前面三个卑微的人类,一群牛头人兴奋的叫着,舞动着斧头,用更大的步伐紧追过来,两边的距离在不断的缩短,冲在前面的是一个硕大的光头牛头人,兴奋的呜呜的大叫,旋转着胳膊把大斧就飞掷过来,两个战士紧张的回头看着飞斧的接近,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两个人合力交叉手中的配刀希望能挡住飞来的斧头。
“走!”还是那冷静的声音,不同的是一线爆芒猛然从虚空中迸现,冲向高速旋转飞来的斧头,随着一声刺耳的爆炸,那个斧头立即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两个战士交换了下惊讶的眼神,急匆匆的跟着法师继续前进。
那一队脱离大队的牛头人被刺激的不断的加快速度冲锋,心无旁骛的冲到了大浅坑中,忽然都不约而同的停住了脚步,好像突然从眼中失去了目标,又好像迷失了方向,一堆牛头人茫然的在大坑中盘旋,大声的咒骂。两个战士扭头看到了,交换着好奇和诧异的眼神,加快脚步紧跟法师,又不舍得回头不断巴望。
终于牛头大部队也接近了大浅坑,绰绰约约的能看到一些牛头人跳进大坑要拍醒那些伙伴,忽然那些伙伴就发出惊人的咆哮,舞动着斧头直直的斩落了进入坑中的战友,然后便不顾生死的往大部队深处冲去,到处乱斩,不安和愤怒在牛头人的队伍中弥漫开来。
三个人顺利摆脱了敌人,一直跑到了护城壕,转过身来看后面,好像在大浅坑那里又发生了一次不小的骚动。法师冷冷的声音说道:”有我闲来在,会让你踩着尸体见到问余斋大人的。”
“传令,风愁予大人来奉命接管东城防卫,他下令所有城外部队收缩到城内进行防御。”从护城壕匆忙的跑出一个战士传达命令,然后又恭敬地说道:“闲来法师,赶紧请进城吧。这里马上要全封闭了。“
闲来听到风愁予三个字,却奇怪的高兴起来,”好,马上进城。牛头人这么蛮斗,没必要和他们纠缠浪费战斗力。”闲来紧接着就传令:”赶紧去传令,收缩部队,全部入城。”等的两个战士慌慌的跑远了,才暗自轻轻的说道:”哎,居然是风愁予大人来了?”
命令一层层的传达下去,护城壕的守望者首先撤退下去了,然后是冯垣的部队点燃了柴草,丢弃了更多的狼粪进去,然后撤退。最后,闲来和一队巫师巡视了拒马带和城根的埋下的高出地面半米的交错尖木桩,施展了几个小巧的法术后也撤退到了城中,笨重的大铁门终于放落下来了。紧接着载满大石的小车已经压到了城门洞中,随时能够卸下轮子。
这个时候,最前面的牛头人已经冲到了距离墙根七十米的护城壕附近了,然后齐齐的在那里停下了脚步,舞动着斧子大声咒骂着。城头的士兵不做声,只是冷冷得看着他们。
风愁予站在城头,没有穿着平时的黑色长袍,身穿缀金软甲,头戴鹰翼骨盔,一身短打扮额外精神。闲来沿着宽大的城道兴冲冲的跑过来,小心的躲避着旁边紧张准备的战士。风愁予一扭头看到了闲来,无奈的苦笑了一下:”闲来法师,近来可好。”
“好,好的很,”闲来受宠若惊的说,跑到风愁予身边,立定后,小心翼翼的又靠近了些,:”底下的士兵都撤回来了。进城才看到风愁予大人已经做了这么多准备了。”
风愁予稍微扭动着身子试图躲避,又觉得不好意思没有动弹,隐约听到后面几个军官在偷偷的发笑。风愁予无奈的咳嗽了两声。:”城墙的大驽、悬脾、累答和火擂木都准备差不多了,几日前也已经征召匠人日夜营造高达十米的大木城。仓库中的投石车正在运来的过程中。我想闲来法师心细,麻烦您去看城底看看暗门如何?”
“风大人知道我心细,闲来真是高兴!”闲来脸上笑的团团得象朵花:”属下上来前就去看过了,暗门部署的都是精干人员,防地道的大瓮也有人轮值听班。属下还特意带来了铁鸱角、叉竿和钩竿。有风愁予大人带领我们守城,我,嗯,兄弟们都很高兴。肯定能挫败那些牛头人。”
“我。我是魔法力不够,问余斋大人才派我到不太紧张的东城的。”风愁予沮丧的说。
“那好,我便和大人一起在城头。大人魔法力消耗太多,正好让我来帮大人施展望远术和其他法术。”闲来马上就接上了话,说着话还往前跨了一步,又靠近了风愁予一点。
风愁予无可奈何的缩了缩身子:‘那好吧。你就留在城头帮我指挥吧。”然后往不自觉地前走了一步,象要把城下的牛头人要看的更清楚。
沈天云在距城一百米左右的地方,隐在牛头人大队当中,骄横的看着远处的大城。:”我十余万的牛头人部队,还怕踏不平这个紫蔓城?来人,给我发动头一轮攻击!”
风愁予立在城头,远远的看到底下的黑色军团开始一阵阵的波动,一边看着一边默念着波动的频率,猛然举起右手:”诸将听令,敌人第一次攻击要开始了!”
闲来面色凝重,往后恭敬的撤退了一步,大声应道:”得令!”,急忙转身,:”加升三面红帜,鸣鼓二通!你,去左半面坐镇,你去右半面。”闲来有条不紊的派发着中级军官。
风愁予依旧望着城头,静静的说:”法师,牛头人不象是试探攻击,波动幅度很大,看阵势应该有四波以上的攻击。”闲来一直注意着风愁予,听到这话。连忙改派了中级军官:”你马上去调配投石车,把女墙根储备的大石压上,随时听令!”
风愁予一动不动的看着黑阵的最前沿在充实变厚。轻声说:”大驽准备。水石准备。”风愁予扭过头来看着闲来,:”法师,你要节省法力,才刚开始啊!”
闲来的声音稍稍有点兴奋:”遵命。”又往下传达命令:”再击鼓二通!通知大弩绞轴上弦,架上铁叶标枪!沸水准备,投入草药干粪!滚石准备!”
沿着城墙都是战士在忙忙碌碌的烧水,推动石头,每隔几十步的,城堞上就推上了一张大弩,四五个剽悍的战士赤裸上身,推动着绞盘上紧机关。紧靠着堞口战士脚下垒着一个个的藤皮箱子,正忙碌的从其中小心的搬动出特制的大箭。风愁予的旁边是一张特制的七床大弩,绞绳与车轴相钩连,远处是六七头壮牛在上绞盘。战士小心翼翼的从中心开始搬上巨大的铁叶标枪,又有些人在大弦上细心的绑上铁兜子,然后调整着角度,往铁兜子里头摆放了十余支普通的铁箭。风愁予看着大弩,又看看底下的黑阵,无奈的叹了口气。
闲来好像没注意到这个,他刚刚审视完调上城墙的箭士和投枪手。再次重申:”分三组轮流,击金一次,马上轮流射击,击金两次,马上停止,同时给防守士兵让位。击鼓一次,散成线队后撤到四步之外,刀斧手和长枪兵马上会接替你们的位置,明白了没有!”
“得令!”齐刷刷的答应声。然后哗的就散开布在城上,引弓搭箭,一个个专注的凝视着城下。闲来又召集了一批巫师,派发着卷轴:”这是低阶火球术和低阶麻痹术的卷轴,见机行事,不要浪费太多的魔力。”巫师们唯唯应诺,一个个都卷起长袍的边角,互相帮忙整理和紧束,有些人还临时再次练习了快速展开卷轴和从胸中掏出其他的黑色小包,显然这次战斗临时征召了很多不熟练战斗的民间法师。闲来靠近内城的城墙,远远的看到有投石车正在移动和摆位,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转了过去,眼睛便凝在风愁予的身上,一刻也离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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