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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入狱(1 / 1)



卡礼赞从内务省气冲冲地走出来的神色,连那两个把守大门的骑士都不禁大吃一惊。他的额头上阴云满布,皱纹显得是那样的深刻,就好像一直以来都雕刻在那里似的;眼睛往外瞪着,脸色就好像被烧烤过了的野猪肉一样通红;身子前倾,双拳紧握,宛如随时要找人放对。这个大人物,还是极少有地这样用全身来诉说他的怒气。他以往只要微微瞪眼,或者一摆手,就可以把内务省那些奴颜婢膝的家伙们吓得跪下了。偏偏这次他遇上的是个有着真正的骑士精神的人物,还是个前军人,一个不畏强权的普罗米修斯。马克西米利安阴沉着脸跟在他后面,他刚刚承受了卡礼赞暴跳如雷的一阵怒骂,这是全无风度以及毫不考虑用词的。卡礼赞叫喊得是那样激烈,以至于马克米利安有时不得不后退两步来减少噪音:“这是阴谋!阴谋!啊,一个省长,区区一个省长,岂有此理!我要将这猪猡千刀万剐,剁成碎片!这个该死的南方人!好吧,我知道弥卡特想带给我什么消息,那些南方人一定是想再来一次‘卢卡西莫事件’!他们想再来一次!”卡礼赞朝着马克米利安瞪着眼,跳了几步。

“再来一次。”马克米利安机械地重复道,他被老家伙旺盛的火气给吓着了。“对,再来一次,”卡礼赞又把手一挥,好像是在断定乾坤般:“决不能让他们得逞!”尖细的嗓音回荡在宽大的会议室中。卢卡西莫事件,乃是三年前因为皇室发布对南方增税的“七道敕令”而于那布达尔加郡爆发的大规模暴乱,暴民们冲入税务局撕毁税补、殴打官员、甚至冲击当地军部,意图叛乱,直到调用了大规模的军队才镇压下去。也就是因为这一敕令,中央和南方的矛盾激化到了极点。

“哼,南方人,南方人……”卡礼赞余怒未息地在会议室中来回踱着步子:

“他们想再来一次,那就来吧,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什么把戏。哼,南方人的那一套,我有什么不知道?弥卡特一定被他们给处理掉了,可我不会,他们别想把我给扳倒!”他猛地旋身,激动地挥舞手臂,仿佛在面对着那个看不见的敌人似的:“这个布里克纳,一定有什么把戏。这帮渣滓!嗯?对了,”他眼中冒出一丝亮光:“南方人要闹事,这家伙跑到京城来干什么?啊,啊,对啦!”他一拍手:“宰相!那只老狐狸,一定是他,这个老不死的!南方来的果然就是贱种!”他又在屋子里胡乱转起圈来。如果此刻旁人在侧,就会如马克米利安所遭遇的那样,观赏到一幕滑稽的自唱自演的独角戏。

这幕戏持续了好一阵子。内阁总监大人自导自演了一会儿,忽然又停下来,脸上现出一丝狐疑:“……难道黎塞罗想策动南方造反?没道理啊。”

帝都,宰相府邸。

收到密报的黎塞罗虽然素来镇定,此刻依然免不了身躯一颤。他手中握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布里克纳因行刺卡礼赞未遂被捕。“行刺?怎么可能?”黎塞罗看着手中的纸,喃喃念道。他转过头去,看着窗外。此时正是当午,太阳光炽热地洒下来,让人感觉有些燥热。他瞧着窗外开口说道:

“你肯对我尽忠吗?阿布荣纳?”

“是的,大人。”窗外传来声音,却瞧不见人影。

“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我发誓,大人。”

“如果要你一个人冲出南门,有把握没有?”

“是的,大人。”

“面对着禁卫军骑士的包围呢?”

“没问题,大人,我的剑术您大可以放心。”

“那好,我要你冲出城门,立刻赶往南方大营通知第三骑兵团希拉斯谟上尉说布里克纳出事了,叫他们稍安勿动。”

“好的,大人。”

“立刻!然后快马赶去南方,找到斯堪里达斯郡维达市莫洛尔子爵,把这件事通知他。要他把军舰撤回来!真糟糕,这时候估计军舰已经开动了。”

“是,我现在就走。”

声音沉寂了。

黎塞罗在安排好这些紧急处理之后,立刻就派人赶到内务府以及大藏省,了解有关情况,顺便看能不能把布里克纳给救出来。然而得回来的消息相当不利:内阁总监一口咬定男爵是意图行刺,而见证人马克米利安也含糊其辞,语焉不详,似乎是有意从此事脱身。另一见证人吟游诗人修玛却被拘留在内务省——那是肯定没办法给放出来的了。而探子花了好大一笔价钱从当时守卫在会议室附近的卫兵那儿套来的消息也丝毫不清楚,只知道一声大吼从会议室传出来,过了一会儿,就看到卡礼赞冲出来大喊卫兵。但有两点是肯定的:内务总监身上丝毫未受伤害;以及布里克纳男爵毫无反抗意图,束手就擒。

“那么,肯定不是行刺了。”黎塞罗得知这些消息后喃喃自语。布里克纳可是剑术大师,虽说里面有一个擅长这道道的马克米利安,但那个花花公子功力和布里克纳是没法比的,而卡礼赞身上毫发无伤。本来在内务省行刺这种行为就十分荒唐,而布里克纳怎么看也不像这么荒唐的人。但是,如果不是事出有因,怎么会束手就擒?波利·德·布里克纳男爵,前东方军少校可不是个懦弱的人。黎塞罗百思不得其解。

修玛待在内务省监闭室里长吁短叹,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一时喃喃自语,一时抱着头在室内绕圈子,一时窝在墙角默不作声。“噢,天哪,”他叫道:“老天爷为什么要跟我开这种玩笑呢?为什么要送给我一封和布里克纳老爷那位好人有关系的密信呢?天哪!”修玛一屁股坐下来,垂头丧气:“这封信一定很重要,所以老爷才宁肯和内阁总监过不去也要撕毁它。而我这傻瓜,竟然通过大人的手把密信递到了内阁总监手里。”从这句话中就可见,这个吟游诗人是个有着南方山地人那种感恩图报的优秀品德的人。他并不为自己的财路被男爵阻断而气恼,反而为自己给男爵带来了莫大的危险而痛恨不已。修玛懊恼地想起自己当初得到这封信的遭遇,那是在赶往帝都的途中,在一座树林里,他隐约听到一个声音,那是个被追杀而垂死的骑士发出来的。

“帮我把这封信带给内阁总监,会有大报酬的。哦,纽西洛那混蛋!”说完这句话这位骑士就死掉了。修玛怔怔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眼前这家伙十分年轻,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死人,不禁有些感叹起人生无常。修玛不知道,这骑士乃是南方贵族弥卡特男爵的部下。弥卡特男爵是南方少数亲中央派之一,也有相当的势力,乃是内阁总监因为三年前的暴乱而重金收买的一个眼线。他被百合党人胁迫参与这次密谋后,暗中派死者等人前往帝都报信——他不敢通知南方的军部,因为军部里也已经插满百合党眼线了——没想到因为他早已成为百合党的眼中钉,百合党在他的仆人中间也有眼线,结果报信人半路上被刺客追杀,只剩下眼前这人一个逃了出来。这也是为何布里克纳一听到弥卡特的名字就知道密信讲的是什么的原因。可笑的是修玛并不知事情迫在眉睫,在帝都呆了一周才去找内阁总监。如果再迟一周,估计他就得去找内阁总监的人头了。

修玛呆呆地想着自己的口供,刚刚内阁总监派人来审问,自己如实说出来了,应该没问题吧?自己不会说谎,否则胡乱造一个能帮老爷脱罪的缘故多好。唉,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做起发财梦,否则也不会出这种事了。

正在修玛胡思乱想的时候,门打开了,一位长官模样的人走进来:

“跟我走。”

修玛站起身,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长官,这是要去哪儿?”他小心地问道,然而这种小心谨慎却换来这位长官凶狠的一瞪:“闭嘴,蠢货,不想吃苦头就随我乖乖地走!”他不再过问修玛的意见,而是大步踏上前,一手插到修玛肋下把他提起来,拖着走出去。修玛原本这位长官没出现时就感到十分不妙,觉得自己已经深陷入一桩明显充满阴谋气息的事件;被他瞪眼时悬着的心不由得一沉;而当看到他毫不客气的动作,修玛顿时陷入了恐怖的预感:“完了,这家伙一定是奉命来抓我去坐牢。”等到被拖到内务省外,看到一辆等待着的漆黑无装束的阴沉马车时,他失去了最后一点希望和勇气,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的命运。他抬腿踏上马车的脚步是那样的颤抖、虚弱及眷恋不舍,好像一进这马车就将永远见不到阳光似的,以至于那长官模样的人不得不助他一把,把他从后面一推,像个大包裹似的推进马车里。车子开动了,目的是岗泰底狱。

法修此时正在一个他根本没想到会进来的地方——岗泰底狱。但他没有余裕惊讶,因为他已经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里是拷问室,左手边的墙壁上,挂着大大小小的铁钩、夹钳、刀片、尖钉之类的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漆黑刑具,上面隐隐地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红,像是生了红锈一般。右边墙角,生着旺盛的火炉——这是用来做烙铁之用的。旁边摆着一张桌子,放些药剂,还有盐。这些药剂冒着咕噜咕噜的气泡,显出各种五花八门七彩斑斓的颜色,却绝对不能给人“好看”的感觉。应该是魔法或者化学炼成的疗伤剂、自白剂、或者增加痛苦的烈性药剂。室内正中摆着一张机关铁台,黑黝黝的看不出干什么用,但从它的台面下略略伸出来的一些锋利的枝角来看,绝对不妙——法修猜得没错,这就是岗泰底狱闻名司法界的特产:曼特加刑床。

然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正对着法修的前面墙壁上的景象更令人恐惧:一个人——如果那还能称之为人的话——被铁铐将双手铐在墙壁上,头朝一边侧着,似乎是失去了知觉,因而看不出他的面容,但即使看得见恐怕也认不出来了吧。他的头发凌乱,被鲜血和冷汗浸透而歪到前边来。他的上衣被剥下,身子惨不忍睹,鞭痕、烙痕、钻痕……留着种种被刑具拷问过后的痕迹,极其丑恶地张牙舞爪在犯人身体上;还有被药剂腐朽了的一片片宛如僵死的棕灰色皮肉,绽开着往外翻出来,露出鲜红的里肉。鲜血正一点一点地从里面渗透出来,又缓缓地滴下。这种种的扭曲恐怖的痕迹、颜色、块块组成一幅令人头晕目弦的图画,惨不忍睹。普通人看到这幅景象,睡梦中一定会做恶梦,梦见自己被钉子钉住,乱刀穿身死得惨不堪言。这个人,如果说原本充满活力和生命力,具有出强健的体格的话,那么无疑仅仅一个上下午,就把他身上的全部生命力都折磨得即将耗尽。整个人奄奄一息,看不出丝毫活着的动静。

法修艰难地将脖子转过来,看着在一边轻轻狞笑的刑罚官,嗫嚅着开口:“这是……我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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