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什么帮手,不过我先前一路追踪那老贼,才到扬州城外,刑部缉风堂的一众捕快忽然杀出,将他拿了去,他们人多势众,我是莫可奈何,只看熊掌门能否将他抢出,报了大仇。”李婆婆故意恭维道。
熊泰达一直观察李婆婆的神色,见她说来神色自若,不似作伪,心中已是信了,听到最后,不由重重一哼,神色严峻道:“我们武林中人的恩怨,自当我们自行了结,这官府非要从中横插一刀,我也由不得他们胡来,这群脓包饭桶,只怕迟早要让这严烈逃脱。”
李婆婆心道:看来他还不知道严烈身负重伤和居毒,只剩几天性命了,我得再激上一激,让他们尽快拼上一拼。
李婆婆叹了一声,无奈道:“那也无甚办法,我见那些捕快对他也是客气异常,连枷锁镣铐都不曾使用,仿佛老熟人一般,却不知是否其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熊泰达听了这话,果然大为震动,冷冷道:“总之老夫一定要亲自擒下这恶贼,这些官府爪牙如果碍手碍脚,我也只能冒险一试了。”
衡山派诸人见师傅发话,一个个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起来,仍是当中最高一个徒弟道:“我看这些缉风堂的狗腿子没一个好人,什么江湖败类到了他们手里,无非是充军流放,坐牢充监,只要有银子打点,不到三年五载又出来为祸江湖,我们要杀什么败类,须得抢先下手方可,真是可恼。”
李婆婆知道他们上当,心中大喜,装做亦喜亦悲道:“难得衡山派肯牵头擒拿这严烈恶贼,老婆子也可放心了,我这孙女治毒要紧,我就不去亲见仇人被戮了,待熊掌门诛了这恶人后,老身定当登门致谢。”说完微一恭身,拉着两个孩子道:“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就在此时,熊泰达面色忽然一变,冷冷道:“你要走,我不拦你,只是将那个小男孩给我留下,若是你没有说谎骗我们,一个月后上衡山领人,若是你有半句假话,我一定教他身首异处!”他见李婆婆武功与自己不相上下,定是巫教的什么重要人物,也不愿拼个鱼死网破,见李婆婆对杨默真情流露,两人当是有莫大关系,便出了这要挟之计。
李婆婆恨恨道:“原来衡山派就是这样的明门正派,你这手段跟水鬼帮的宵小之徒又有何异,你若不信我,大可亲自探访,你这没来由的要挟老婆子,算什么好汉!”她一时没有料到这一派宗师竟是这般的阴狠毒辣,顾忌两个孩子的安危,倒也不好勃然发作。
熊泰达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眉毛一扬,四个弟子长剑一扬,齐齐攻向李婆婆,剑身破空,嗡嗡带响,原来适才几人出剑竟然是留了几分余地,此刻全力而攻,气势甚是惊人,刹时已将李婆婆三人完全罩在一片剑光里。
李婆婆见敌人完全不容余地,当下也顾不上多想,拉起两个早已吓得面色惨白的孩子,展开“分踪错影”的身法,在四人四剑里穿梭游走,伺机闪出阵外。四人剑招虽快,却也无法伤着他们,只是这般缠斗下去,旁人却有机会出手偷袭。
果然斗了片刻,四人阵法一变,出招顿时缓了下来,只是每人所出招数,皆是填补上一人出招的空当,李婆婆虽感压力遽减,但每躲开对手一招,去路却正好被下一人剑法封住,只得又加速窜开,这般斗法,衡山四人大有轮流喘息之机,而李婆婆使出这“分踪错影”的身法却极是消耗内力,斗得久了,就犹如陷入泥潭深海,欲罢不能,若不能及时脱身,必将被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熊泰达一举擒下。
她却不知,这一套阵法,正是衡山派的“泥潭阵”,名字虽然不雅,但阵式之严密灵活,也是当世少有,应敌之时,视对手数量而定组阵之人,衡山弟子个个精通此阵,一旦遇上难低之对手,便数人结阵而战,虽然有失正大光明之风,但衡山派所斗的,也往往是些外道之人,由于屡屡获胜,这一套阵法的名声便也渐渐流传开来,并不为人诟病。熊泰达让四名弟子结阵而上,显是对李婆婆十分顾忌了,好在四人年纪轻轻,并不似心机深重之人,没有一剑是指东打西,往两个小孩身上招呼的,李婆婆也并无狼狈救护之状。
李婆婆见识不凡,立时察觉阵法大是厉害,游走之时瞟了熊氏父子一眼,见熊泰达并无出手之意,反是熊垣西凝神旁观,隐有攻上之意,登时明白熊泰达还算顾忌几分老脸,不愿意出手偷袭,而将这扬名的机会留给了儿子。
李婆婆再躲了两剑,心中已有计较,传音到杨默和莫言菲耳里道:“你们莫怕,仔细听婆婆讲。”两个孩子被她拖着游走闪躲,如在云端飘浮一般,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其余众人只能看见剑光翻腾,哪里还看得清李婆婆嘴角这微微动弹。
李婆婆又闪了两闪,接着道:“你们将婆婆给你的针筒备好,偷偷拉开铁丝,等到旁边的那个坏人过来帮忙的时候,婆婆一喊,你们便按住扳机,将里面的针全部射向他们,明白的话,只须点点就行了,不要开口说话,让他们听了去。”两个小孩针筒还在怀中,各自摸到,轻轻点点头,又摸索着拉开了卡住扳机的铁丝。
李婆婆忽然大笑一声:“时候不早了,老太婆还是先走一步了,熊掌门后会有期了!”身形硬生生站定阵中,四人中一人惊异不定一剑刺出,李婆婆拉着两个孩子忽然撞向剑尖,那人吃了一惊,“呀”的惊呼出身,却见李婆婆身子如同泥鳅一般,贴着剑身滑了过去,端是险到了极处。一大两小,三个人影到了这人身后,脚下如果未曾接地一般,顿时化做三道影子,“嗖”的一声疾退出丈许,快到令人眼花缭乱,正是“分踪错影”里专门用来逃离包围的一招“退避三舍”,若不是拉了两个孩子,单这一退,李婆婆大可退到连熊泰达也望尘莫及的地方,自行离去。
白月蓝深爱武学,看得如痴如醉,轻轻喝彩道:“好俊的轻功!”
熊泰达眼看三人便要退到门口,大吼一声道:“垣西快些拦下他们!”
不待他话喊完,熊垣西早已腾身而起,双手握剑,人剑合一,如同一道闪电一般,直射李婆婆三人,正是衡山派“南灵剑法”中最威猛的一招“劈山开岳”,这一招的剑意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敌人刺去,同时蕴涵几种变刺为劈的后招,皆是要致敌人于重伤之地,此人年纪虽轻,心肠却也十分毒辣,一上来便是丝毫不留余地。
先前四人见李婆婆逃出包围,生怕师傅责罚,也纷纷拼命抢攻过来,一时间空门尽皆大露,李婆婆低喝一声:“放针!”同时双手假意一扬,众人皆是大惊,纷纷收住攻势准备抵御,熊垣西当真了得,不慌不忙在空中扭身划出一道弧线,同时剑锋乱舞,护住周身。忽然发觉根本无针射来,均知上当,纷纷望向李婆婆。
正在此刻,杨默与莫言菲一左一右,同时按下了针筒的扳机,李婆婆早已料到两个小孩出手要慢上半拍,故意先行出虚招,扰乱几人注意,待到他们凝神望来,却见漫天针影闪烁,无数淬了剧毒的钢针铺天盖地将几人笼罩其间。
众人中以熊垣西离得最近,连闪躲都已来不及,虽是极力护住面门,但四肢和胸腹都已密密麻麻射满钢针。其余四人虽然离得较远,但功力较弱,也均是躲闪不及,纷纷中针。
熊泰达见爱子受伤,顿时怒发如狂,大吼一声:“老贼婆阴险!”抢上扶住儿子,封住他胸口几处穴道,回头满含怨毒望向李婆婆道:“解药拿来!”
杨默和莫言菲没想到针筒的威力竟然有如此之大,加之从未出手伤过人,不由吓得面无人色,全身微颤。
李婆婆将他们紧紧搂住,不慌不忙道:“是你们无礼在前,到现在还要这般凶神恶煞,你当真以为衡山派就能吓到我吗?”
熊垣西满脸怨毒,恨声道:“爹爹莫要担心,这点下三滥的毒药还毒不死我,你快快将这老贼婆和两个小贼拿下,我要他们也尝尝这毒针的滋味,看他们拿不拿解药!”这人性子之烈,手段之狠,也是颇有其父之风,即使身负重伤,好勇斗狠之心也没减分毫。
熊泰达见儿子呼吸顺畅,只是面上罩着淡淡一层黑气,一把脉,也知毒气半日之类绝不会侵入心脉,慢慢放下心来,他转身查看完其他弟子,均是如熊垣西状况相近,他嘱咐众人用心逼毒,猛然站起身来,眼光照定李婆婆和两个小孩,右手一抖,一把二指宽,剑身不足三尺的软剑赫然在握,但看透体而出的幽幽青光,便知必是大有来头。
熊泰达冷冷道:“我这把‘游柳’,名字虽然风雅,但向来不做风雅之事,一旦催动必见血而归,我最后问一次,阁下是自己交出解药还是要我亲自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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