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婆婆哪里还容他们回过神来,手中早已扣着的钢针激射而出,四人均未来得及哼上一声,便已仰面倒下。
四爷顿时骇得双腿一软,坐倒在地,丁泉、程观也是心中突突跳个不停,李婆婆这一手暗器功夫,认穴之准,出手之快,他们实在是从未见过,且四人脑上的细细钢针都已没入骨中,单这份内力,比之他们的师父也已高出不少,两人齐齐望向李婆婆,对这位不起眼的老太婆肃然起敬。
李婆婆却像做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一般,冷冷道:“你们换上他们的衣服,选两把剑,等下定有一番打斗。”
程观二人应了声是,立刻换了衣服,选了长剑。
待他们一切备妥,李婆婆一把将四爷从地上提起,问道:“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你们今日可是要迎接一位贵客?是不是扬州知府那狗官?”
四爷怯怯道:“不是知府大人,不是知府大人。”
“不是那狗官,你们怎生摆下这么大排场迎接?”
“是……是熊老爷子。”四爷吞吐了片刻,终于说了出来。
“什么熊老爷子?全名叫什么,走的什么道?”李婆婆喝道。
“就是……衡山派掌门,熊泰达熊老爷子。”四爷道。
“放屁!”丁泉忽然一脚踢出,将四爷踢得翻了一个跟斗,重重摔在地上,丁泉怒吼道:“衡山派堂堂名门正派,怎可能与你这蟊贼败类有什么交情,你再胡说八道,我一剑削了你的脑袋!”说完就要拔出剑来。
李婆婆忽然腾身而出,跃向出口处,只听得两声闷哼过后,两个人软软倒在众人面前,原来把门的两人听到屋里丁泉的痛骂之声,想要进来看个究竟,未及现身,已被李婆婆两掌拍死。
程观轻轻抓住丁泉的肩膀,正色道:“师弟不可卤莽,前辈问话,你我好好听着便是,有什么不解,回头再慢慢盘问,难道前辈还不知这贼人的话不可信么。”
李婆婆望了他一眼,示意嘉许,又向丁泉道:“少侠何须动怒,先听他慢慢将事情原委道清,若是他胆敢栽赃诬陷,我老婆子第一个饶不了他。”
那四爷到了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身份面子,跪倒在李婆婆面前道:“小人身上中了前辈的毒针,就是再大胆子,也不敢骗您老人家啊,您老若是不信,大可前往一探,那熊老爷子说不定此刻已经到了大厅,正与我们大哥饮酒呢。”
丁泉又要出手,程观连忙拉住了他。
李婆婆冷冷道:“哦?堂堂的衡山派,居然要与你这不入流的水鬼帮讲交情,真是让老婆子又开了一回眼啊,那你们到底给了他们什么好处,居然让他们忘了侠义之道,与你们同流合污?”
四爷望了望丁泉二人,惶然道:“其实这两位少侠也是知道的。”
“混帐!”程观挺身将丁泉挡在身后,防他出手伤人,冷冷道:“难道你还想诬陷我们兄弟么?”
四爷脸上却无惧色,正色道:“两位难道忘了,昨日你们劫去的银子?”
丁泉抢先出声道:“不错,小爷是抢了你们的银子,不过那根本就是你们这些狗贼掳来的不义之财,我们取了,也不过是退还被你们鱼肉的百姓,这有何错?”
程观止住师弟,恭身行了一礼,对李婆婆道:“前辈,请容我禀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李婆婆点点头,示意他继续道来。
程观站直身子,朗声道:“昨日我们师兄弟奉了家师之命,来这扬州府办一件要事,我们租来赶路的一艘小船,在江上正好碰上了碰上了水鬼帮押运银子的镖队,船家慌忙靠岸躲避,却还是慢了片刻,这些够贼好不嚣张,不待船家出言相求,便有十几人手持竹篙立于船舷,想要将我们所坐小船顶得翻沉,口中更是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我这师弟本是火暴脾气,一言不发,便持剑跃了过去,砍伤了几人,我一问那船家才知,他们便是在这扬州一带作恶多端,声名狼藉的水鬼帮,心中自是大为有气,便也过去助阵,我们有要事在身,本不愿多惹是非,是以手下留了几分情面,虽然废了他们几人,却也未曾取人性命,不料这水鬼帮太过卑劣,竟然趁我们不备,暗箭杀了那船家夫妇,便想溜之大吉,我们兄弟哪里还忍得住,将他们杀了个干净,一船十箱纹银,也尽数扣了下来,藏在了一个妥善之处。”
“今日一早,得了敝门大师兄的传讯,本门的事要傍晚才能做得,所以我们兄弟兴起,想要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些狗贼连根铲除,以免遗祸一方。来的路上,便遇见了前辈。”
“杀得好!”李婆婆大喝一声,冷笑道:“这等猪狗不如的卑贱毛贼,本就该杀,实不知这方圆一带,死在他们手上的良善人家,已有多少,便是杀光了他们,也难抵他们的滔滔罪责。”
丁泉想不到李婆婆这般年纪,仍是嫉恶如仇,血性十足,不由又感惊讶,又感欢喜,怔怔道:“前辈也认为该杀么?”
“该杀!”李婆婆望了面如死灰的四爷一眼,冷冷道:“这些人在手无寸铁的百姓面前,一个个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真的命不由己时,一个个卑躬屈膝,低三下四,世上无耻之人,又有几个能出其右,这种人,怎能不杀!”
丁泉只觉得胸中热血激扬,对这老前辈又添了几分崇敬之情,他拔出长剑,指住四爷喉咙,喝道:“狗贼!你先是诬陷了熊掌门,接着又诬陷我兄弟二人,是什么居心?”
听了这三人一番言语,四爷也知自己终是难逃一死,惨白的面上倒也流露出几分不怕死的神色来,沉声道:“若是你们不信我的话,我便是磕破脑袋也没有用,只是我也已经看透了,你们这些所谓正道侠客,实不比我们这些无赖毛贼好上多少。”
“你这狗贼,临死还要讨这嘴上便宜!”丁泉剑尖一抖,便要刺下。
李婆婆伸手拦道:“杀不得!还有些事须得他帮忙。”说完从丁泉剑下将四爷抓了过去,微微一笑道:“我不杀你,你且说说我们与你有什么相同?”
丁泉虽是不解其意,还是收了剑,立在一旁。
四爷面却没有半分先前的惧色,冷笑道:“你们或许还有点侠义心肠,可那位熊老爷子,只会比我们更卑劣无耻。”
李婆婆不待丁泉反驳,仍是笑道:“难道你们这一船银子,是要送于这位熊掌门么?”
四爷道:“不错!这也并不是我们头一遭送银子孝敬他了,自打我们水鬼帮建帮以来,就从来未对他少了半分心意。实话说了,我们水鬼帮白道靠的便是扬州知府撑腰,黑道上,便靠这熊老爷子暗中替我们除去对头,力保我们独吃这碗江上的饭。”他这时抛却了求生之念,倒也说得痛快之极。
李婆婆见他神气,料想所说不假,皱眉道:“你说这些,可有什么凭据,难道衡山派杀几个土匪强盗,也是帮你们水鬼帮不成?”
四爷冷哼一声,不屑道:“我也知道,他衡山派在江湖中是湘中第一大名门正派,名声好得不能再好了,所以私底下这些买卖,就要让我们这些提着脑袋干活的来做,弄好了,他可以坐地分赃,事情败露,他随时可以杀我灭口,还能博得为武林除害的好名声,哼!”
程观和丁泉也是听得大皱眉头,这话虽然听来不假,却太过惊世骇俗,一个武林赫赫有名的名门大派,与这鱼肉百姓的绿林匪帮,竟然有着这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两人出身纯良,实在难以置信。
程观沉声道:“这位前辈问你的话还没答呢,可有根据?”
“还用什么根据,你们又难道不识得那老头子么,他若是不在与我大哥饮酒,不须你们动手,我立刻自己砍了我这脑袋!”四爷大声道。
李婆婆道:“他可有带上衡山派的高手?”
“这种事,当然是越少人知晓越好,何况他派中还有不少人不知道他们掌门与我们有这暗地里的勾当,所以除了他几个亲信,他向来是不带旁人的,若是我没猜错,他还一定改装易容过,若不揭去面具,你们定是认不出他。”四爷道。
“哦?那你与那侯干在树下说的美人,又是怎么一回事?”李婆婆盯着四爷,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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