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得外焦里嫩的乳鸽、滑嫩可口的兔肉、散发着诱人香味的奶酪,再加上一大杯麦酒,对于一个饥饿了三天三夜的旅行者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诱惑。
月轨呆呆的盯着那些堆在简陋小桌子上的食物,随后就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拿,那幅狼吞虎咽的吃相显得格外滑稽。
不过在外面偷窥的每个人都不会因此笑出声来。
他们毕竟也经历过饿得发昏的时候,自然不会对一个渴求食物的人发出嘲笑。
他们和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不同,他们不会用优雅的姿态去吃那些压根填不饱肚子的食物,大块的吃肉、大口的喝酒,这无疑是一种豪爽。
而且他们也已经非常清楚这个看起来满身稚嫩的少年并不如外表那样纯良无害,慷慨掏出整整一袋宝石的富有,以及那不可思议的既优雅又具有威胁力的武技,都让人们不会轻易跑去欺负他。
更不用说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恐惧的奇妙神术!
直到现在,围攻他的男人们都在心中害怕着。
如果对方下手再重一点,他们恐怕现在已经化为空气中的灰尘,一点痕迹都不留了。
做梦也想不到神术师居然会来到这里。
虽然以前也不是没有神术师到过这里,不过像是少年月轨这种跑到贫民区的家伙还真是前所未有。
虽然是被风修骗过来的,但是一般的神术师绝对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他们拥有奇妙的神术可以看穿人们心中的想法,受到欺骗这种事更是绝无仅有。
那么,很可能月轨的神术修炼并不是非常高超,也许只是什么三脚猫的功夫也不一定,要不然他也就不会在一开始的时候,运用“武技”去抵抗众人的攻击了。
不过他所使用的“武技”更是前所未见。
毕竟围攻那少年的十几个男人中,有不少是手底下很硬的家伙,他们中可以逃过骑士团追击的人也有不少,可是这样的人聚众袭击这个少年,却全部都倒在了地上。
少年用极其奇妙的手法控制住了那些武器,从而让它们伤害它们的主人,这与其说是武技,更不如说是一种难以想象的神术。
更不用说少年躲避攻击时,突然出现的数十道奇妙的幻影,那些影子既真实又虚幻,也同样让人心生恐惧。
身在这座悦炼镇,每三年一次的武者大会上,让众人见识到了不少精妙的武技。而选拔制度的宽容,也让众人领略到了来自异国的神奇武技,但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武者可以像是少年一样,用那种奇妙的方法将众人打倒在地。
趁着月轨在狼吞虎咽的时候,风修偷偷溜去抓住袭击过旅行者的人问出心中的疑惑。
“到底那家伙在用神术之前,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把你们全撂倒了!?那是武技么?我从来没见过那种武技!”
有着络腮胡子的男人粗鲁的吐了一口唾液,这动作却无法掩饰他眼睛中的恐惧之色。
他并不打算回答,坐在他旁边和风修关系比较好的瘦子反而开口了。
带着浓重锡兰国南方口音的声音颤抖着,说出那时候的奇妙感觉。
“我当时拿着刀子扑过去……我向伟大的光明神发誓,虽然那家伙看起来用一根指头就可以戳倒,但是我绝对没有手下留情!我用尽全力砍了下去,结果在我的刀子砍过去的时候。那家伙的身体就好像是前两天劳德送来的那条鳗鱼,滑溜溜的从我的刀下面滑了出去!然后我的手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一样,不听使唤的就向旁边滑了过去!那种粘呼呼的感觉,真是让人恶心!!”
“我从来没有听过这种武技,虽然听起来很让人反胃……”
“就连杰克这种到过冰川、去过赤硫牙的人,都没见过这种武技……不过说起来,你们不觉得那小子这种打法真的是武技,而不是参杂了某种神术吗?在他的面前,我们这些人简直就像是他手中的小娃娃,完全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败了!”
一说起来“神术”这个词汇,就让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说“武技”他们还能分辨出来,那么“神术”这种事无疑就像是天上的月亮一样高不可攀的了。
虽然说比起几百年前来,神术师的数量有了大幅度的提升,但是这种超越寻常人的所在,还是相比之下相当稀少的。
虽然说五大陆上的五个国家里总共建立了569所神术(魔法)学院,但是这些学校所接纳的人数却是少得可怜。
和武者不同,虽然出色的武者也需要过人的天分,但是和成为神术师所需要的天分相比,则是相当微不足道的。
如果在一百人中可以出现一个成功的武者,那么神术师就无疑是一万人中的佼佼者。
而且在这其中,将来能够成为正式的神术师的几率更是低得多。
继拥有过人的天赋被挑选入神术学院成为神术试炼生之后,成为正式神术师的却是十分之一的几率,而晋升到更高一层的境界、有所成就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但是就算是神术世界中最不起眼的神术试炼生,也要比一个神圣骑士可怕的多。
能够凭空召唤出一个巨大的火球,或者是垒起高高的土墙,用坚硬的冰锥进行攻击,锐利的风刃割破一切阻碍,这一切都可以让神圣骑士的任何攻击都瞬间化为乌有。
除非是拥有超强斗气的神殿骑士,不过这种守护光明神殿的骑士也敌不过一个中级神术师。
“可是如果是混杂了神术的武技,那不是更不可思议么?武技和神术可以融合在一起么?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
风修这句话一说出来,众人这才打消了那种难以形容的恐惧,并且交头接耳起来。
“俺也从来没听说过!那混球真的是将武技和神术融合了么?可是用神术的话,不是比武技的杀伤力更大么?为什么那小子要将武技和神术融合啊?”
“就是就是,不过那种武技,到底是什么呢?”
事情再度兜回原点,也让众人对里面那个狼吞虎咽的流浪者的疑惑再度提升。
不过对于旅行者是“神术师”这种危险人物,这点让所有人都无形之中紧张的不得了。
和得罪“武者”相比,更可怕的是得罪一个“神术师”。
毕竟得罪了一个神术师,这可以说是为他们招来了灭顶之灾。
低矮的房子内,将面前的食物风卷残云的吃完之后,月轨满足的抚mo着圆滚滚的肚子,大大的打了个饱嗝。
白鸦落在他的肩膀上,用那双傲慢的红眼睛紧紧盯着对面坐着的老头,很显然感觉到了对方想要说的事。
老爹并没有在意这样一只鸟的瞪视,反而兴致勃勃地打量着白鸦,为那在锡兰难得一见的珍禽而觉得兴味盎然。
在明白了月轨的身份,以及他特地赶到这里来看自己这种事后,老爹已经确定了这位神术师并不会伤害自己,反而如果利用恰当的话,他还会带给自己无穷的好处。
于是在旅行者狼吞虎咽的这段期间,老爹已经将这位年纪轻轻的陌生人打量了一番,而人生的阅历以及过人的见识也让他想通某种计策时,也明白了很多事。
“老爹,嗝~~~抱歉。”月轨伸手捂住发出失礼声音的嘴巴,露出尴尬的笑容,“很抱歉我这样不懂礼貌,毕竟对于悦炼城的地下君王而言,太过失礼了。”
老爹露出一个充满真心的笑容,笑容让那些岁月所形成的褶皱变得更明显。
“哪里哪里,神术师大人,您不用那么客气。毕竟您帮了我那么大的忙……也让我知道了尊者的下落……唉……”
最后一句话充满了悲伤,这也让月轨想起了那家伙的那种落寞的语气,不过对面的老爹随着这一声叹气变得更加苍老了一些。
“啊,那个啊……举手之劳而已。那家伙很好,起码在我离开的时候,他都挺好的,所以你不用担心就是了。”
尽管对这趟任务心不甘情不愿,但是月轨还是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话。这对于从小就在那种艰难环境下长大的他而言,已经成为了反射性的选择。
“尊者他……为什么尊者他不回来?”
早就料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月轨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将早就准备好的答案说了出来。
“那个啊,那家伙最近找到了一种太古时期遗留下来的神术,研究之后就跑去找幻兽挑战……当然啦,你也知道幻兽不是好惹的,结果那家伙在床上躺了好久,我想现在应该好一点了吧。”
说到这里,月轨忍不住嘟囔了一声。
“哼,但愿那家伙记得教训……真是个不识好歹的笨蛋!”
“尊者就是这样的人啊……还记得以前他就一心扑在武技上……”老者叹了一口气,又想起了还是少年时,和那位伟大的尊者呆在一起的情形。
“就是啊,简直就是武痴!一天到晚就是练功练功再练功,每天就睡三小时,吃饭二十秒,其它时间都是在练功!以前是武技,现在是魔法,真受不了他!”
“如果不是为了修炼武技,他也就不会离开悦炼,也就不会离开我们……”
这倒是实话。
那位要命的尊者对未知事物的痴狂,简直可以用“疯狂”来形容。
虽然老者说得很含蓄,但是月轨却清楚的知道那位大爷离开悦炼城的原因。
似乎是在武者大会上发现了以前没见过的武技,所以就擅自将那位武者挟持,拐到地下城中,强迫对方教他。如果是普通人,可能悦炼城的大爷们也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理睬,但是偏偏那家伙挟持的是在锡兰地位数一数二的贵族,这造成的影响就不能用“敷衍”的态度蒙哄过去就可以了。
所以那阵日子,整座悦炼城完全处于鸡飞狗跳的可怕情形。本来尊者的手下都想要拼出性命来保护他,却不料那个武痴居然将那位贵族挟持,逃出了悦炼城,一口气跑到死亡沙漠……
这件事直到现在都是在人们心中的一块重石,地下城也因为这件事的打击,曾经一蹶不振很长时间。
而现在地下城的规模,以及势力方面,则更是衰弱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两个人忍不住同时叹了口气,充满了对这整件乌龙事件的不满和无奈,而随着这声叹气气氛却缓和了不少。
“那个,月轨阁下这次来悦炼并不光是为了给老朽送信物来吧?”
既然是那位尊者命令的事,自然不可能就是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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