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却也不大,只是里面除了正中黑黑好似有一个人形物体之外,却无它物。云风更感失望,走近那物,却发现只是一具干尸。
云风从小养尊处优,倒是没见过这般东西,顿作恶心呕吐装,心道:"没意思,里面却是这样的东西。"想那干尸怪怪在此石洞之内,却也可能有些特别之处。那云风失望间却是俯下身子查探干尸有无古怪之处。低身见那干尸型同枯骨,却皱皱的有一层干皮跗在骨上,看来煞是阴森恐怖。
却说就在云风俯身下去之时,电光火石之间,竟见那干尸猛跳起来,一口咬到那云风的脖子上。
顿时,云风感到体内精血妖力,如排山倒海般向脖子上的伤口涌去,心知不妙,当机立断,运起全身修为,一记白家的白云掌,向那干尸击去,那干尸中掌应声飞出。却说若在平日,这一咬云风或是躲得过去,但那石室内光线昏暗,却令那干尸看来格外可怖,那云风见干尸爆起,着实吃了一惊,那一惊之下,却被咬住。
那云风伤口大痛,闯祸后心中本已压抑,自己托大进洞中来,又倒了大霉,更是惹得无名火起,那白净的脸色却已气得铁青,大声怒到:"好个鬼物!竟然暗算你白爷爷!"那干尸却象没听见云风大吼一般,缓缓站起身来,那样子说不出的阴邪诡异,森森的大嘴竟是张开大笑到:"哈哈哈,三千年了!三千年了!三千年了!"那怪笑间,身上本以干成一副皮包骨的身体竟象充了气般长出了不少血肉。云风又惊又怒,变色问道:"你竟是血族!?"
却说那血族是鬼族的一支,特征乃是吸去万物精血道行为己用,所以那血族历史虽只有三千年左右,在众鬼族中的实力却是不弱。但那血族自身修行能力却是不强,不能凭空增加数量。只能以自身的唾液和血液,还要通过自身的某种法术才能使其他生灵化为血族。血族只能靠感染生灵扩张,但是血族的能力却是一代不如一代,二代血族还能把吸取的精血道行完全纳为己用,三代血族却只能吸取对方的七、八层精血道行了,而纳为己用的,不过三、四层而已。
那世间第一个血族却是三千年前神秘失踪的吸血鬼皇。
想那鬼族体质本阴邪惧光,但其中大半还是能修到不惧阳光,而那血族自身修行之法却有重大缺陷,竟是极惧阳光。三代之后的血族,修到能不惧阳光的,却是都属异数。血族至今传到二十余代,而七代之后的血族吸取能力就已经很弱了,由此,在血族中,辈分就是身份。而强大的血族却有能控制自己发展的下代血族的能力。可惜能完全控制自己下一代血族的只有一、二代血族而已,因为害怕地位降低或养虎为患,血族却不敢肆意扩张。而从四代血族开始,血族必须以活物的鲜血为生,使血族更不容于人世。所以那吸血鬼皇当年要毁灭世间生灵的怨念,在鬼族中都算极其强烈的。
话说那干尸却仿佛没听见一般不答话,那云风在狐族中从小那哪有人敢忤逆过他?今日这鬼物却不搭理他,倒是他头一会遇到这样的情形,云风倒是不知如何是好,烦乱间怒意更盛,俊脸上早已是暴跳如雷,却不知该骂那干尸什么好,大喝道:"你竟敢咬你白爷爷!吸你爷爷的妖力!"那干尸闻言,竟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答道:"孤要你妖力何需用咬?孤不过是要你这九尾狐狸也化为孤的血族弟子,不然何需用屈尊咬你?还不速速跪下谢恩?"
那云风闻言却脸色大变,大大吃了一惊。原来,那血族吸取万物精血,那第一代血族吸血鬼皇和二代血族,只要发动鬼力,身体任何部分都有不同强弱的吸取能力,而除了吸血鬼皇和二代血族之外,其余的血族却只有从口中吸取。
听那干尸语气言语,竟是一个二代血族!
那干尸见云风脸色有变,缓缓又道:"你既已为孤下代传人,等孤稍加调息,便传你血族功法。"那干尸说完,竟缓缓坐下,运功调理内息。
那云风家学渊源,却知那血族肉身虽可以吸取他人精血修复,却也万万没有干尸回春的功效,而血族向来有用元神禁占下一代的肉身的习性。眼前这血族的肉身怕是早已难以痊愈,恐怕那血族言语间不过是想争取时间,怕等自己血毒发作,再夺自己的肉身。到了血毒发作之时,自己又会受控,到时岂不是任它宰割?
假使这云风不知血族可以禁占下一代的肉身,或不知血族肉身恢复能力有限这两点,恐怕就要中计。那云风心中明了,虽是感到了极度的危险,反而有了几分冷静。当下装出相信的神色,心中却暗暗琢磨对策。却见颈上伤口已然干涸,渐渐开始愈合,到那伤口完全愈合之时,自己就会化身为血族。而此时云风身上有伤,此前用化体为光之术消耗过大,这化体为光之术却不能用了。心中大急,知只有逃到安全之处,才有机会在想办法把血毒排出,逃脱那变为半尸半鬼的命运。
那干尸见云风脸色却仿佛相信了自己的样子,却也不急,默默调理内息。却见电光火石之间,那云风猛一转身,运起行云步身法向石室外逃去。那干尸修为较云风却不知高了多少倍,又似也有些准备,半瞬间抽身挡到了云风身前。
猛然间只听那干尸却大叫一声,后退几步,干涸的胸口出现一个空空的小洞,眼见是被某物穿胸而过,却流不出少许血来。
原来,那云风自知这干尸修为极高,自己是逃不掉的,却装出要逃的样子,引干尸飞到自己的前面,却用自己的背部挡住自己手上的招式,右手暗运起白家功法,以气成剑,那干尸飞来速度极快,早在意料之中,空空向前一招,那干尸赶来却正好撞上那气剑,那一招正是之前闯下大祸的白仙指路,那白仙指路乃白家气剑的上层武术,威力极大,在那干尸托大之下,竟是破了那干尸的护体气劲。
那干尸猛然间受此重创,连忙调理,心中却道,这危机关头,这小子却处变不惊,想出这阴招赚孤,那狐狸心机却是果然厉害,嘴上却强道:"小贼,孤本欲收你为传人,这是天下万物梦寐难求的机会,你既然不知好歹,就让孤吸了你!"云风见一击得手,心中却也有了几分底气,正色喝道:"谁愿意做这半死不活的怪物!"
云风知如等干尸喘过气来,自己必死无葬身之地,而那高手过招,胜负就在一丝先机上,现时自己尚还有一丝战机,双手连忙催动内息,以气成剑,仗起气剑刺向干尸。那干尸胸口受创,又被云风抢攻过来,一时之间竟被云风占了上风。云风用的自是白家以气成剑的绝学,配合行云步身法,那招式举手投足间看来清新飘逸,煞是潇洒。那白家以气成剑的功法乃是家传绝学,在妖族中都是有大大的名气。那以气成兵的功法能以自身内息化为半实体,并附着妖力,加上招式神出鬼没,又不知下招气剑从哪只手发出来,自然威力大增。那干尸却是修为高深,一双尸爪左冲右突,招式阴邪怪异,应对云风,那云风却不看不懂这干尸用的哪家功法。
转眼间斗了十余回合,那干尸的修为却是深不可测,越战越勇,云风虽为狐族青年才俊,实战经验却是大大不足,一点优势渐渐小了起来。那云风对武学领悟颇深,见这般阵势,心知自己三十招内必败,渐渐焦急,俊脸上早已大汗泠泠,加之身上血毒渐渐加深,意识渐渐开始模糊,双眼视线也开始看不清楚。
又斗二十回合,那云风也到了极限,终于不支,转眼间就要昏过去。立时门户大开,那云风此时毫无抵御之力,双目紧闭,心道:"想不到我白云风竟命尚于此……反正今日闯了这般大祸,这样一了百了,到是也好……"到这绝望之时,脸色反倒异常平静。那干尸见状大喜,怎会放过机会,一爪直捣黄龙,抓向云风的脖子。那干尸修为深不可测,招式自然威力无匹,可怜云风一代英才,立时就要毙命于此。
那尸爪离白云风的脖子只有数寸的距离之时,却刺斜飞来一道白色身影,那身影身法极快,却如一堵白色屏风一般,硬生生逼退干尸,飘然而立。却见那身影背手仗着一把剑体通白的宝剑,虽是一中年人的形象,却自有种成熟儒雅之风,可以知那人青年之时一定是风liu倜傥,玉树临风之人。那人手中白剑剑锋锐利无比,白光似含剑气,定是一件异宝。那中年人转身过来,竟是双眉紧皱,神色间却有种说不出的威严,大声喝道:"鬼物安敢伤我风儿?"
原来,这人正是白家族长白狐王。那白狐王知道自己儿子进了空明山,心中又急又恨,却是几次想进山来捉儿子,又不好冒犯族人心中圣地。在那空明山下久久徘徊之间,突然间感到山腹处有鬼气大盛,隐隐间又与儿子的妖气争斗,更感儿子妖气渐弱,心知儿子遇险。却说那狐王心中虽怪儿子闯了大祸,可对自小聪颖的儿子喜爱却一点都没减弱,怎忍心弃之不理?情急之下,便追踪这两股缠斗不休的妖气、鬼气到了这洞中,却在那危急关头救了儿子一命。这紧要关头,狐王一念之差,救了儿子一命,却是这云风命不该绝的天数。
那干尸见状,一张干脸到是看不出什么神情,森然笑道:"又来一只狐狸,不过这肉身孤是要定了!老狐狸要抢,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说完却不迟疑,猛然间化爪为掌,一招血族的双鬼拍门,双掌向狐王推来。那狐王却也早有准备,仗剑在空中凭空画一道符咒,口中默念法诀,那前方竟平白出现了几个金色的符字,飞迎向那对尸掌。只听空中发出轰隆一声如雷鸣班的巨响,金光一闪,符字消失,那干尸却也推了几步。
那干尸可怖的干脸上竟也可看出一丝惊讶道:"这老狐狸到会些金族的驱邪法门,怪哉,怪哉。"
狐王闻言冷哼一声,心道这鬼物到是有些见识。想到这层,不敢托大,立时仗剑抢攻,催动全身妖力,飞身逼近干尸,这次却是运起的白家至上绝学"狐绝九式"。却说那"狐绝九式"乃三千年前白家先贤所创剑式,每一式都有不同功用,或快或慢,或功或守,变化无穷。剑式内含天地玄机,必以"狐绝剑"使用,才能发挥其最大威力,狐王手上的白色宝剑正是那狐绝剑。那狐王道行深厚,"狐绝九式"早习得炉火纯青,自然威力无穷。那干尸受制之下,左躲右闪,虽用血族的幽然厉鬼掌对敌,一时间竟少有还手之力。那干尸所用幽然厉鬼掌乃是当年吸血鬼皇所创招式,讲究以自身修为对敌,道行越高,威力越盛。原来当年那吸血鬼皇不知吸取了多少他人道行,修为之深,难以想象,并且吸取一个高手修为,自己却可日进千里,自然创出这种修为越高,威力越盛的掌法来。可这掌法今日偏遇到是这强横无比的"狐绝九式"。那干尸虽也不时使出血族的其他绝学,狐王却不变应万变的用这"狐绝九式"对敌。若非那干尸仗着身法其快,早已落败。
那狐王越发熟悉这干尸的身法,百余招后,干尸已经难已支撑。狐王见战机已现,左手一招白云掌,右手却猛然剑气一挑,那干尸无奈间露出一个破绽。狐王眼见胜势已成,只见那剑锋大开大合,威力无比。这却是那狐绝九式中第七式“狐之欲出”,这一式讲究攻击处于劣势的敌人,看似平淡无奇,其中奥妙却变化万千,精妙绝伦。那干尸用鬼掌与狐王周旋,眼见败势已成,却把尸掌变还为爪,迎向狐王,却看似意欲硬接狐王这一剑。电光火石间,那狐王却发现那干尸不是要接剑,而是要抓向晕到在地上的白云风!狐王大惊,却无论如何也不忍云风受创,胸有成竹的神色第一次发生了变化,行云步身法在那狐王身上却不知比其他人快了多少倍,翻身扛起了儿子。
那干尸见状,竟大喜道:"哈哈哈,老狐狸爱子心切,却不知此处就是你父子二狐的葬身之地!"狐王闻言吃了一惊,猛然间发现体内妖力精血竟排山倒海般涌向肩膀,肩膀却无伤口,那妖力精血竟还是如被吸取般流入儿子的体内。那转瞬之间云风的脸色从苍白转为红润,淡淡恢复了些许生机。
原来那干尸知狐王修为深厚,现时马上要败在狐王手下,却知那狐王爱子心切,一定会救起云风,借此机会,或可反败为胜。却不等狐王放下身上的白云风,双掌又向狐王攻来,那狐王受制,却没有间隙放下身上的儿子,行动不便,妖力精血又渐渐减少,心知若久斗下去,二人必死在这尸掌之下。想到此处,抖擞精神,脸上多了种视死如归的表情,运起身平所学舞动白剑,与干尸周旋。那狐王道行渐渐被吸走,奇的是那狐绝剑却光芒如常,威力不减。干尸见不顾生死发了疯般攻来的狐王,心中竟也起了退意,干脸上似有惧色。那高手对决,决不可有退缩之意,意志一松,便已输了半招,那一进一退间形势又起变化,那干尸身上渐渐挂中了几剑。狐王见还有一拼之机,亡命攻来,可身侧却有一空档大现,那干尸心知死斗下去自己也无好结果,却乘那空档抢过,飞快向洞外逃去。那干尸飞出之后,空中穿来诡异的一声阴笑,"后会有期,他日必取你的老命。你那小鬼,哈哈……"
那狐王却是如释重负,连忙放下儿子,一口内息一松,冷汗湿透了全身。暗运功法,竟发觉身上妖力精血竟被吸得只剩下不到三层。那狐王见云风依然昏迷,此时却无时间心疼自己的损失,只是想法为云风驱毒。本来在化身血族之前,中血毒的生灵若有大修为将血毒驱除,亦可安然无恙,但那云风此时身体上各处充满吸取道行的能力,就象一个巨大的黑洞,却是无从下手施法驱毒。那狐王劫后余生,又悔恨之前逼儿子逃到空明山,眼看儿子渐渐变成鬼物,却无办法为他驱毒,却让这老成的狐王也有几分绝望,这种种感受交织在心中,心中有如打翻了的五味瓶一般。那狐王黯然失色,犹如打定了主意一般,低声到:"风儿,都怪为父让你受苦了……唉……为了不让你成那不容与世的鬼物……为父……"说话间举其手中宝剑。那提剑高高举起,却迟迟不见落下。
心中却又暗道:“……我竟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吗?……………………………………………………”
狐王迟疑良久,长叹一声,重重收起宝剑,飞身向洞外追去。那狐王知自己的儿子竟能以身体各个部分汲取妖力精血,那干尸必是血族中大有地位的人物,让它逃走,异日必定为祸天下。而那狐王心中更重要的却是,有一丝丝幻想从那干尸口中逼问出解救儿子方法……
却说那狐王对云风自小充满期待,把这振兴白家乃及整个狐族的希望都放在了他身上,这次云风遭此杀身之祸,自己却有大半责任,那狐王虽深明大义,心中却不能未放弃救子的希望,云风这才捡回一条命来。这一念之差,却让故事有了不同的结局。
狐王追去后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云风竟渐渐恢复了一点意识。那云风只觉自己身在云里雾中,微开双眼却感视线模糊不清,迷迷糊糊间身体却开始不由自主的动起来,慢慢向石室外爬去。那体内两股内息水火不容般剧斗起来,犹如有烈火焚烧,又犹如千万只蚂蚁在同时咬食自己,痛苦无比。
那迷糊间只觉觉今日之事害了弟弟,害了自己,说不出有多悔恨。
那脸色却也时而变青,时而变红,颇为怪异。
不觉间爬出第一个小石室,隐约却发现中间的那个石室发出淡淡光芒,似乎身体越靠近那中间石室的光芒,身上那无比的痛苦就要减轻一点。
;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