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到的是,几天以后我等来了勇溺水死亡的噩耗。
公公婆婆已经憔悴的几乎虚脱,活脱脱的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但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即便平常他们有再多的不对也只是对我们爱得自私点而已。此时,他们忧心于我怎么接受这个残酷事实。
婆婆的叙述是那样的小心翼翼,生怕触动我悲哀的心弦,“那几天可能因为和你拌了嘴的缘故勇很不开心,每天晚上下班后都和同事去镇上的小酒馆买醉。不想在摸黑回家的路上就突然下起暴雨涨了洪水,同事说不走了,先找地方避避,勇可能喝得太多仗着自己水性好倔强地要回家,不想第二天就发现出了事。”
婆婆别过脸擦着泪水,又轻轻的说:“水退以后,在公路下边河床上的竹林里找到了被密集生长的竹子夹住的勇,当时已无意识,呼吸、心跳均已停止。虽然经过现场急救后,迅速将他送到附近的医院继续抢救治疗,却仍旧抢救无效......”
天啊,我的世界坍塌了。勇安静的躺在堂屋左边放置的竹床上,灵堂就设在家门口的晒场里,外面就是被水冲刷过的公路,随着人们的清理,已经渐渐的开始恢复交通。我失神的立在他的遗体前,静静地流着泪,静静地流了满脸,我的心,已经痛得无法呼吸,他终于还是狠下心来永远离开了我,就这样丢下孩子和我走了,连句“对不起”都没有,我木呐了,哭也哭不出声音来,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我把易鳞交托给公公婆婆,我说我想和勇再单独呆会儿。易鳞可怜巴巴地拽着我的衣角,“妈妈,我想爸爸了,我想跟爸爸一起睡。”我轻抚着孩子的头:“乖,先跟奶奶出去,妈妈有话和爸爸说。”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点,声音平静一点,我不想带给孩子太多悲伤,他弱小的心灵太需要呵护了。易鳞在我的视线里一步三回头的张望着随公公婆婆退出门外......
我尽自到勇身边坐下,静静地凝视着他安详的容颜,低头吻上他已经发白的嘴唇,此时,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如断线珍珠般浸润在嘴角,咸咸的,涩涩的,“亲爱的,黄泉路上你慢些,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走,我随后就来,没有人可以再把我们分开的。”
我的心已经是支离破碎的,脑海里似乎是空白的,我痴痴地站起来,转过身,很留恋的看了一眼易鳞,猛地向车来车往的公路上窜了出去。
“妈妈,你去哪儿?”闻声回头看时,儿子已经挣脱他奶奶的手追着我不自觉跑上了车行道。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我从不知道原本弱小的儿子竟能跑的这么快,这么快……
重重地一声闷响夹杂着长长的刺耳刹车声,我眼睁睁的看见一辆急速驶过的海马车把儿子撞得飞了出去……
我只来得及看见司机惊惶的脸,耳边听见公公婆婆凄然的哭叫着。
“易鳞......”
耳朵渐渐地听不见任何声音,然后我的身子软了下去随即失了知觉......
恍恍惚惚地,我骑着一匹黑马,经过的地方黑凄凄、阴惨惨,分辨不出东西南北来,真切地令人毛骨悚然,似路非路,弯弯曲曲的来到一座大殿,有匾上书‘地藏殿’,殿门自己开了,我便下马走进去,正前方有一身披袈裟的出家僧人,覆右肩,左手持锡杖,右手结与愿印,坐莲花台上。我有点蒙了,很像在外婆家里读到的《地藏十轮经》里的地藏王菩萨像,好一个‘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
我试探着恭敬的询问:“您可是教化六道众生的地藏王菩萨?”
僧人点头示意:“正是本王。看来还是观音有远见,你终究还是来了。”
“我怎么到您这里来了?我的儿子呢?在哪里?我,是死了吗?”我一头雾水,疑惑地问。
地藏王轻轻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有,不过仅仅和死是一线相隔了。”接着很严肃的说:“你现在安静的听本王细细说来,你所看见的是本王在度劫前留下的法象,为的是等这一天点醒你。至于你的儿子,现在正在去枉死城的路上,他本是斗战圣佛孙悟空托世,以为可以唤醒你对前世因果的记忆,从而找到杨戬,孝天犬以及太阳、太阴两位星君的转世,并证明你们之间的亲情、友情和爱情皆属大爱,只可惜他的努力于事无补,甚至把自己也算进了这场被冥王和天帝早已预谋好的陷阱里。如果你就这样意志薄弱一心求死,你就输掉了一千年前在灵宵宝殿上与天帝的赌约,届时,不但你这柄修炼成仙的龙鳞剑会灰飞湮灭;而且天帝将推行他的新政,使芸芸众生永远的失去亲情、友情和爱情,甚至当初力挺你观点的本王以及观世音菩萨,还有不惜一切成全你构想与你一起转世度劫的杨戬,孝天犬,太阳、太阴两位星君,斗战圣佛等都必须生生世世承受轮回之苦,每一次轮回都要历尽劫难却不得善果,而无法回归天界。到那时,冥王将取代本王,永远不再有普渡六道众生的大愿地藏王菩萨和大悲观世音菩萨。”
我听得云里雾里的,“有这么严重?我?龙鳞剑,还修炼成了仙?甚至在一千年以前还在所谓的灵宵宝殿和什么天帝有什么赌约?易鳞是孙悟空托世?哈哈,简直开国际玩笑。”
“孩子,端正你的态度。过来,自己看看吧!”地藏王慈祥的说着,已经起身,结与愿印的右手在莲花台上轻轻一拂,我赶紧凑上前去,只见里面:
云雾缭绕,一个巨大的牌坊上面赫然刻着‘南天门’,一女子身着天蓝色的轻巧劲装手捋着鬓边长发,惊羡的四处张望:“哇,原来天宫是这样的呀。”
“何方小仙,胆敢私闯南天门?”女子寻着呵斥声看去,见一盔甲锦靴将军装束的俊美男子手执长枪架彩云而至,身后跟着通体漆黑的细腰犬。“上仙莫怪,小女子本是下界一利器龙鳞,经观音菩萨指点修炼成散仙,今去紫竹林叩谢菩萨,飘游路过,逗留此间。”龙鳞深鞠一礼。
“原来如此。我乃镇守南天门的二郎真君杨戬,这里岂是可以随便逗留的,快些离去,否则休怪本君不客气了。”
“小仙这就走,真君别动气。”龙鳞傻笑着又是一躬,悻悻离去。
看着龙鳞的身影消失天际,细腰犬咂咂嘴“老大为什么总对新人这么凶?何况还是个美女?”
杨戬俯身轻拍了下细腰犬的脑袋“孝天,你就知道看美女。要你多嘴。”
孝天用右前爪挠了挠头,“呵呵,只是觉得她居然就是人界里用于酷刑千刀万剐的刑具龙鳞剑,还能被点化修炼成散仙,深感好奇。”
“是呀,她竟然就是龙鳞剑,本君居然感觉不出她身上有一丝杀戮的气息。”杨戬沉思着喃喃自语。随即轻轻笑了。
光阴荏苒,天后寿辰,酌杨戬去紫竹林请观音菩萨赴蟠桃宴。
“不知真君驾临,失迎。”
“是你,龙鳞。你怎么还在这里?还有,不在岗时你直呼我杨戬就可。”
“咳,还有我,孝天。”孝天犬本已经修炼成人形,而且是一清秀男子,在美女面前当然想要露露脸,忍不住在一旁插话。
“如此,我就不客气了。那日来此向菩萨谢恩,觉得反正也无处可去,便恳求菩萨准许我跟随修习......”龙鳞腼腆答话。
杨戬随即把来意明了,龙鳞正色道:“菩萨云游普渡众生未归,你们可要等待?”
杨戬道:“天后再三嘱咐务必请菩萨与会一聚,自然是要等的。”
“这样空等岂不苦煞我等,不如来对奕几局如何?”孝天一句话又插进来。
“甚好。请随我来。”龙鳞转身带领二人往竹林深处一石桌行来,石桌上早已布置好棋局,杨戬欣然坐定,孝天很识趣的坐了邻近的石凳,龙鳞即与戬对坐,左手一拂,三杯清茶已然斟好,随即‘厮杀’起来......
如此来来往往的,三人彼此熟捻起来,甚至还结识了志趣相投的太阳、太阴两位星君以及酷爱热闹又闲来无事的斗战圣佛孙悟空,并且情谊笃厚。这群年轻的小鬼,也许就注定会触动点什么!
光阴如梭,谁说神仙就没有七情六欲?谁能保证神仙就不会日久生情?偏偏那月下老人蟠桃宴上喝多了酒不小心就拿红绳在他们中谁谁谁之间打了个死结,冥冥中总该自有定数的。
忽然,莲花台里的景象开始颤抖,接着一道刺眼的白光袭来,一切化为乌有。只听一声怒喝:“地藏,你身为一方尊神,居然徇私舞弊,明知龙鳞乃天帝钦点的要犯,你竟然在枉死城外私自带走她的魂魄,该当何罪?”
“原来是太上老君光临寒舍。”地藏王不卑不亢的说:“其实你我尽知底细,何苦逼人太甚呢?天帝既与龙鳞等小仙立此赌约,本该公平、公证,公开,何况尔等已然做手脚在先?再者,龙鳞阳寿未尽,不过由于忧心深重,惊吓过度魂游体外,本王拦截的只是生魂而已,又何罪之有?”
只见那太上老君将手中拂尘一抖,厉声道:“休得胡言。天帝哪里不公平、公证、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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