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城,八大超级主城之一,地处东土大地的南部,是世家财阀楚氏的兴盛之地。
此城有一个很大的特点,没有城门,也没有围墙,可以说是四通八达,进出自由。
这也造就了该城的异常繁华,坊市日夜开放,商贸尤其兴盛,往来人群络绎不绝,世称“不夜城”。
“老头,你也忒小气了吧?就这么一本《金刚经》也好意思拿来送给我?咱俩在一起已经有三年了吧?我都快变成‘小毒物’了!怎么着,也送点法宝灵丹啥的,要不传个顶级功法也成啊。《金刚经》这东西我早就滚瓜烂熟了!”
王座戴着斗笠,坐在车辕上,随意地甩动手中的鞭子,前面一匹瘦骨嶙嶙的老马却自顾自缓缓地走着,间或打个喷嚏,晃动下脖子,很没有拉车的觉悟。
“你个臭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老夫的家当全砸在了你身上,这三年来能卖的都卖了,能换的也都换了,祖传宝方、灵丹妙药,不计其数,你的那根狗尾巴草真是能吃啊!老夫一个堂堂的丹药大师外加这么多心血,却依然喂不饱,简直就是个吃货!”
老毒物坐在车厢里正闭目养神,一听到王座提起这茬,心里面就大叫憋屈,却兀自还不消气,又接着道:“就说功法典籍吧,要么被你小子学了个囫囵吞枣,要么卖了出去换取药材灵石。老夫的本事被你小子连蒙带骗全套了过去,你还想咋滴?至于能掌握几成,那也是你小子的命!如今呐,莫说修炼功法,就是丹书阵法,统统一本不剩。这《金刚经》啊,是老夫最后的财产了,你不要我还不想给呢!”
王座却是嘿嘿一笑,一副没心没肺的样:“老头,物有所值,懂不?想想在‘金涎玉胆’这种上古奇物面前,倒下了多少才华横溢的大居士,唯独你,却能一直坚持下去,这本身就是个奇迹!更别说我,虽然还不能完全唤醒金刚,但修为在筑气后期和初期之间上下反复,无论怎么掉,我都能很快就恢复。这种修炼速度,就是上古居士也要靠边站!这可全都是你的功劳啊!”
如同被挠到了心里的痒处,老毒物顿时满面含春,连声音中都蕴含着欣喜:“算你臭小子识相!不过,这‘金涎玉液’一日不能除去,老夫就一日不能安心。至于那‘金涎玉胆’,老夫早已没有了奢望。只要有朝一日,能看到你身上的‘金涎玉液’根除,老夫就是死也瞑目了。”
正在赶车的王座手中一顿,有些莫名的黯然,但随即笑笑,像是要赶走什么似的,手上使出了一个漂亮的动作,马鞭立即在空中绕了数圈。
“老头,真要进楚城吗?那里人多混杂,有什么紧急情况,可不好脱身呀!”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想找到‘观音草庐’的华大居士,这点风险不算什么。这次侥幸得知他的行踪,说什么都得进楚城一趟了。现今啊,老夫是黔驴技穷没辙了,只好去求助这位‘大国手’了,希望他能出奇招制胜,不负盛名之虚啊!”
说完这话,老毒物叹了一口气,就闭目养神,不再言语了。
王座也默不作声,他明白老毒物的心思,除非万不得已,这位好面子的倔老头是绝不会求助于他人的。
过去的整整三年,老毒物完全是凭一己之力在跟一个不知道底蕴有多厚的庞然大物在周旋,却一直未曾开口求人过。如今却要主动去找华大居士,其内心的煎熬可想而知。
正因为王座深知他的性子,所以也从未提起。
其实他早就想去找‘观音草庐’的人了,一方面可以减轻老毒物的压力,或许还能另辟蹊径走出另一条路子;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心里一直挂念着的人,那个叫高陵希儿的温婉少女。
这三年来,他能咽下别人难以想象的苦,在死亡线上始终坚持不懈,其中一个重要的信念就是这位少女。
……
在楚城这个凡俗的“铜臭世界”中,却蕴育出了一处钟天地人灵的所在——麓山书院。书院地处城南的麓山山腰上,此山并不高,也不是居士向往的灵气浓郁修炼之地,相反它很隽秀,有书香气息。因为一直以来传闻此山有古之圣贤莅临,所以一些文人骚客、贤官大儒,多喜欢在此地留下墨宝,由此也传下了许多佳话。
自从得知华大居士原来是“麓山书院”的名誉院长后,王座和老毒物两人就乔装打扮一番,变成了一个游学的书生带着家仆,前来闻名已久的圣地“麓山书院”。
登上数个石阶,看着眼前高不过丈许的小木门,王座有些怀疑是不是走错了地方。不过看到木门上的几个字时,他才心中笃定。
但见上匾是“麓山书院”四个篆体古字,左右是“惟楚有才,于斯为盛”八个隶书小字,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装饰,简简单单,干干净净。
但不知为什么,王座一靠近此木门,就有一种悠远深邃之意涌上心头,令他心中一凛,再看性情偏激的老毒物也是一脸的肃穆,顿时大生敬意。
再次看向木门时,王座却有了一种新的感觉,仿佛这小小的木门承载了历史的厚重,明明普通之极,却似乎蕴含了某种智慧的玄理。
怀着这种异样的心情,王座随着老毒物脚步轻抬,一步跨进了“另一个世界”。
这的确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尽管只是普通的木楼,普通的树木,但却有一种离奇出尘的韵味,既不是佛宗的敬畏虔诚,也不是道门的飘渺虚幻,而是立于人界而心在天外的怪异感觉,似乎现实又不可思议,实在是个矛盾的结合。
走在其间,王座莫名联想到一句话,曾经在“望仙楼”兰博大师收徒仪式上所见过的:“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王座悚然一惊,两处地方相差如此之大,怎么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他四下看去,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于一个宽大的讲堂,方圆十丈左右,除了最前方空着的一桌一椅外,下方成排的木凳上此刻都已座无虚席,而且后面还陆续有人进来,不多久就将两边的通道都站满了。
这些人大多是书生模样,年龄从十来岁的少年到古来稀的老翁,不一而足,当然中间也夹杂了一些商贾官宦,甚至王座还看到了几个纱巾遮面的妙龄女子。
所有的人不管身份和来历,都默默的等待,却不会有压抑之感,好像一群志同道合的理智之士。
又过了半个时辰,突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门外正有一男一女缓步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衣着简单整洁的白胡子老者,他边走边朝左右点头示意,脸带笑容,目光温和,有一种儒雅出尘的气质。
后面紧跟着的则是一个姿容秀丽的少女,水汪汪的双眸乍现灵性的光辉,天蓝色的衣裙下莲步轻启,落落大方,颇有一种自然之美。
王座张大着嘴,半天都合不拢,心里那个惊喜交加,激动莫名。原因无他,只因为这进来的两人正是“观音草庐”的华大居士及其助手高陵希儿。
老毒物瞪了王座一眼,示意他收敛心神,注意形象。这不提醒还好,王座反应过来后,居然裂开大嘴,无声的笑了起来,更加是肆无忌惮了。
老毒物一愣之下,疑惑之色一闪即逝,旋即也不再管他了。当再次看向华大居士两人时,却正好与华大居士的目光对了正着。
华大居士一怔,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但随即又若无其事般随意点点头,又继续朝前台走去。
而后面的高陵希儿却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她好奇地看了过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吓一跳,差点就要惊呼出声了。她急忙低头,吸了几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紧跟几步后到了华大居士的身旁。
直到华大居士落座开讲了,高陵希儿才慢慢地平复了心绪,却也始终不敢抬眼看向王座的方位。
而王座呢,追着高陵希儿的身影,那眼睛是眨也不眨,使劲地鼓着,只见喉结上下活动,一副吃人的模样。
老毒物皱了皱眉,斜瞥了王座一眼,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抬腿就踩了他一脚尖。
“嘶!”
王座负痛之下呲牙咧嘴,这才真的惊醒过来,总算及时压下了快到嘴边的痛呼,连忙正襟危坐,整理心情,仔细听讲。好在场内其他人正全神贯注心无旁骛,自然没注意到王座的异样。
足足花了一盏茶的工夫,王座才真正沉下心来,但马上他又皱起了眉头,疑惑地看了看台上风清云淡般的华大居士。
这越听是越糊涂了,王座发现华大居士讲的居然是私塾先生常用的《论语》,这也太奇怪了吧?
但后来,王座也慢慢听出了新意,因为华大居士的《论语》讲说远比一般的教习先生要深得多,看似源远流长,但却通俗易懂。
说的是圣人之言,但却似乎蕴含了某种天、地、人的大道,这令王座不由想到了当年在齐城“慧明禅师”的讲坛。相比较起来,只是程度不同,这里的明显要浅薄得多。所以听起来也更为明了。
然而,问题跟着又来了。听着听着,王座是愈加疑惑了。这会儿才觉得只不过是平常的一言一行,并没有什么其他特殊的涵义,但过一会儿又好像感悟了什么,想深入一点又断了,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听明白了还是没听明白。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