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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苼的嘴巴就是这样恶毒，可等她知道有了遗腹子之后立马就换上了另一张嘴脸，可惜王蓉却已彻底寒了心。

期间她的同学来劝过她，当时月茹也在，听的很清楚，那个同学道：“王蓉啊，你脑子清醒一点啊，当时你和德华的婚事我没有反对，你们的婚礼你家里人一个都不去，我都去了，我支持你追求自己的幸福，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老公没了，你在这个家里有地位吗？你有什么理由继续待下去呢？好，现在你有了孩子，你死活非要生下来，可你这一生就这样毁了，你就要全都交到这个孩子身上了，你以后再想找人，再遇到对你好的人，你带着一个拖油瓶，谁会那么轻易地接受呢？”

王蓉倔强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说明这个对我也不是真心的啊！”

“这不是说明人家对你未必是真心的，而是我在告诉你现实，你必须要清醒了，别再做你那些狗血的爱情大梦了，醒醒吧，王蓉，如果真的又出现那么一个人，那是因为人家爱你，可是人家爱你不代表要爱你和别的男人的爱情结晶，懂吗？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别傻乎乎的继续拖着了，照我说，早点去做掉可以少吃一点苦头，真的，我是你的同学和朋友，我本不该来说这个话，这是你的私事，要是将来你后悔了，你保不准要恨我一辈子，说我害了你，可我真是忍不住，我拿你当真心的朋友我才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快点做掉吧，这个家你是不能呆了，趁着你爹妈对你还有点情意，早点回去认个错就没事了。”

那个同学说完这番话便走了，王蓉知道月茹都听见了，她打开门唤道：“姐姐，你过来一下好吗，我有话跟你说。”

月茹走了进去，屋子里窗帘拉得密不透风，使人觉得逼仄。

月茹道：“你偶尔也要开开窗，透透空气知道吗？你这样闷着，很容易闷坏的。”

话说完，王蓉就开始啜泣起来，然后沿着门滑落到地上，月茹也哭了，试图把她扶起来，但是没用，王蓉捉住月茹的手道：“阿姐，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办，你告诉我！这是我和德华的孩子，我想留着她，可是我该怎么办？每个人都让我拿掉，我……我实在是……”

月茹哽咽道：“我作为德华的姐姐，白家的人，我自私的说一句，我当然希望你留着，可是，可是我不能那么自私啊。”她抚摸着王蓉的头发，“你还年轻，你才24岁，你以后的路长着呢，谁也不能保证你将来会遇上谁，要是因为这个孩子拖住了你的一生，我们会内疚的，德华也不忍心看你为她守一辈子的寡，所以让我逼你把孩子留下的话我如论如何都说不出口，我也不办不到啊。”

两个人搂在一起哭了半晌，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月茹决定这件事还是得回去找静江商量，她斟酌了很久，忐忑道：“老公，假如王蓉的孩子生下来，她跟她爹妈回去，这个小孩子我们来养好不好？”

静江本来正在掰停掉的钟，闻言做事的手顿在那里，站了良久之后才道：“对不起，我……”

月茹怕他说出来，上前一把捉住他袖子：“老公，我求你了，我们收养他好不好，那是德华的孩子，一个遗腹子，要是做掉了就什么都没了！”

月茹说着，凄凄惨惨的哭了起来。

静江抚摸着她的脸，为她轻轻拭去泪水，他道：“我很想答应你，其实你无论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的，但是唯独这件事，对不起，我不能。”

“为什么？”月茹不解。

静江轻叹了一声：“你知道养一个孩子负担多重吗？”说着，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猫猫，同时把她叫了过来。

猫猫木木的过去了，她知道这件事他们一定也会征询她的意见。

静江道：“假设我们养他到二十岁，那就是整整二十年，你不要忘了，我们还有一个孩子，我们自己的孩子，我们为了她已经耗费了多少精力？你累吗？”

月茹无言以对。

静江继续道：“如果再来一个，那负担就不是一般的重了，当然，你会说多养一个孩子我也是养的起的，但这根本不是多双筷子的问题，如果只是给他一口饭吃那么简单，你今天也就不用回来和我商量了，要知道养一个孩子，他病了你要带他去看，他上学了你要负责教他读书，更何况最关键还有一个问题，那不是我们的孩子，你知道吗？你不要心血来潮，你现在是不顾一切，觉得不留下太可惜了，可一旦你真的接手了这个孩子，从此以后你再想把他交出去，比如他亲妈又或者你妈，那就不可能了，月茹，你在你们家的地位，你我都很清楚，不用问，今天这番话，就是你妈让你来探我的口风对吧？”

月茹坦白的点头。

“我就知道。”静江苦笑了一下，“你妈总是这样，什么事情第一个就让你先去干，她怎么不让你哥去领养呢？”

月茹张了张嘴，强压下去要说的话，保持缄默。

“这个孩子我真不能要。”静江道，“如果你真的那么坚持，那我们就只有分手了你懂吗？我情愿一个人带着猫猫，我不是用离婚来要挟你，而是我需要你知道，你嫁给了我，你和我，和猫猫，我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我不是让你背弃你的家人，但最起码你要知道你不能总是在两家人之间选择牺牲我和猫猫，我们已经牺牲了很多，让步了很多。猫猫吃了多少苦她自己心里清楚，她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说着，静江转过头去问猫猫，“如果让德华舅舅的孩子给你做弟弟或者妹妹你要吗？”

猫猫知道这一刻无法避免，她想了很久，摇了摇头道：“对不起，妈妈。”

静江道：“你看见了吧。”

说完，他听到门外有人喊他便暂时离去，屋子里只剩下猫猫和月茹。

月茹脱力一般的坐在沙发上，猫猫走过去趴在月茹的膝盖上道：“妈妈，你不要伤心，也不要生爸爸的气好吗？”

月茹看着她，知道她是有话说。

猫猫道：“其实爸爸早就知道你会来找他了，他问过我，如果他拒绝你，他是不是很坏？”

月茹的眼里闪过一丝压抑的伤心。

猫猫的声音软软的：“妈妈，我们都觉得小宝宝好可怜，爸爸和我想了好多天，到底要不要他。真的！我们其实都想留着他。”

有那么一股浓浓的酸涩涌上月茹的心头，她的手轻轻的覆在猫猫的小手掌上。

猫猫道：“可是最终我们还是决定这么回答你，虽然我是真的觉得小宝宝很可怜，我很想要他，我一点也不嫉妒你再给我带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但是……我觉得爸爸说的是对的，有些事我没告诉爸爸，但是爸爸都知道，妈妈，你的戒指都是给外婆了吧？她问你要钱了。”

月茹痛苦的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外婆就是这样的，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很久很久以前，在我心里，奶奶和外婆是一样好的，可是渐渐地，我喜欢和奶奶在一起，你知道为什么吗？”

月茹看着她，猫猫壮着胆子继续道：“因为你那样骂奶奶，奶奶都没有回骂过你一声，哪怕一次都没有。她还护着你，每次爸爸追着你问你去了哪里，你要是答不上来，都是奶奶帮得忙，你一次都没有谢过她，你还老说她阴险，说她是猫哭耗子，这些话我知道都是外婆教你的。还有你让我骂她那件事儿，是德华舅舅和外婆怂恿你的。但是你知道奶奶说什么吗？她说‘你妈妈是个老实人，她肯定不会干这个事，是有人教她的’，到那个时候，她还帮着你，你每次打我，她都心疼的要死，但她从不告诉爸爸，就怕爸爸找你的麻烦，她甚至告诉我不要恨你，因为你心里也苦，但是外婆从来不是这样教我的，外婆和舅舅成天就教我回来怎么整奶奶和姑姑，老说她们的坏话。妈妈，我虽然是个小孩子，可是我有眼睛，我自己会分好人和坏人。”说道这里，她顿了一顿，“这就是我不愿意去外婆家的原因，不是为了舅舅打过我，就是因为我在那里不开心，你懂吗，妈妈？”

月茹点点头。

“外婆有事了就来找你，这个时候你就是她的好女儿，我真的听的觉得好烦，她总问你要钱，她也只有需要钱的时候才想到你，觉得你好。我们家现在要买房子，爸爸说这是单位第二次分房了，给了他一个名额是在五角场，房子房型都很好，爸爸骑着车带我去看过了，但是要我们自己再补贴六万才成，爸爸没有问你要钱，因为我们大家都知道你没有钱了，我们家没有钱了是不是？”猫猫直视着月茹问道。

月茹咬着唇，她没有想到猫猫知道那么多，她还想狡辩，急忙道：“那些钱，那些钱是借给舅舅急用的，他会还给我们的，你看以前他就还给我们了是不是？所以这次也是，我只是暂时借给他的。”

“就算是吧。”猫猫无奈道，“你总问爸爸要钱，爸爸每个月把家用给你，你都送给外婆，我们家里你手头上一点儿积蓄都没有，爸爸都知道，所以他没有问你要，搞得他现在要低声下气的去问两个姑姑还有瑞香，琴芳阿姨她们借，妈妈，问家里人就算了，问外面人借钱很丢人的。即便是这样，爸爸都没有为难过你，你却总是为了自己家里，一次次骗我们，你有没有为过我们？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再错过这次买房子的机会，我们就一辈子住在彩虹老街这个破地方？”

月茹单手握拳，她知道女儿说的都对，她自私的把家里的钱都卷到娘家去了，静江知道，却从来没有指责过她。

“爸爸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猫猫道，“但是爸爸也是有底线的，所以这个孩子不能再来了，这个小宝宝，我们承受不起了，对不住，妈妈，我也不想的。你看你把手上的金镯子都给外婆了，爸爸真的什么都知道。请你不要再——”猫猫说不下去了，她怕她说多错多，到时候爹妈又要吵架，即便是现在这番话她也是酝酿了很久，生怕说出来到最后会搅得翻天覆地的。

只是现在的月茹无心也无力来闹腾了，更何况猫猫说的句句都在点子上，简直就是一针见血。

她摸着猫猫的脑袋，点头道：“妈妈知道了，妈妈对不起你和爸爸，以后我会改的。”

猫猫温顺的点点头，用小手指勾着月茹的手，摇啊摇啊的，月茹对她一笑，她也一笑，露出两颗白白的小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