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红军几次冲出包围圈,09号共党重要人物又被劫狱。杨永清失职,被撤掉一切职务。他自认倒霉,心里满腹牢骚,很不愉快。只好回家休养生息。
他对国民党统治者寄托了很高的希望,也希望自己能被委以重任,为国效力,重拯自己的威风。虽然没有了职务,但闲不住,在这期间,利用“楚汉宫”帮会组织,大肆网络人才,通过秘密开山堂砍香拜把等形式,发展军内外不少的会员,不仅网罗了大批心腹死党,还勒索到入会费以充私襄。虽遭到了国民党和军方的反对和干涉,但他还是秘密的进行。因为国民政府正忙于对付共产党,企图消灭红军,再加上“九一八”事变的日军入侵,国军根本无暇顾及一些民间的帮会组织,因此杨永清利用了这段时间的空闲,自己的帮会势利越来越扩大。
湖南省政府主席何建、湘西绥靖处处长刘建绪为了围追阻截工农红军二、六军团,愁得坐卧不安。何健对刘建绪说到:“上峰有令,一定要把贺龙、王震的部队围迁在湘西。这些红军,近来活动十分猖獗,你可要想想办法喔。”刘建绪想了想说:“贺龙十分狡猾,要对付他,我看还是要杨永清出山。”“他刚被撤职,重新任命他,有些不妥吧?”
刘建绪讨好的笑笑说:“省长大人,属下认为,看人要一分为二,杨永清这个人虽然出身草莽,但颇讲江湖义气,为人作战勇猛,是党国难得的将才。”何健闭上眼睛深思了一下说道:“但此人缺少文化修养,贪财好色、缺点颇多啊,恐怕难以驾驭。”刘建绪和杨关系还不错,继续为杨说好话,他大胆的进言:“哎,省长大人,党国有难,应该不拘一格启用人才,英雄不问出处嘛。”何健微笑了:“好吧,就给他一个职务,去做‘湘西绥靖公署联防剿匪指挥部总指挥’你看如何?”“谢谢省长!”两人相视一笑:“哈哈••••••”
沅陵府邸,杨永清一身戎装,站在贴着青天白日旗的办公室里,他得意的对心腹彭麻子和许剑说到:“哈哈,看来何健还是要靠我杨永清,老子在湘西独霸一方,离了我是不行的嘛。”彭麻子赶忙拍马屁道:“司令,谁敢对湘西王不敬,那真是找死!”“千军易得,良将难求,司令是党国的将才,将来一定大展宏图。”许剑也适时的夸耀着。几句话让杨永清心花怒放,笑眯眯的说:“许老弟有文化,说话就是有水平,彭麻子,你还是多和他学着点。”“司令说得极是。”
杨永清在沅陵就职后驻防辰溪,为了向上司邀功请赏,纠集地方武装2万人,配合国民党正规军多次阻击红军。他张开一张大网,想把贺龙所领导的红军彻底消灭掉。十一月份这一天,探子来报“报告!上面有消息传来,有小股红军要通过辰溪。”他得意的哈哈大笑:“好好!我们立功的时间到了,一营,二营都给我埋在潭湾附近的山头上。老子来个瓮中捉鳖。”他带着望眼镜在山头的大树下亲自指挥,等到红军张幸福所在的某营进了包围圈,杨司令便一声令下:“打,打死这群红胡子!”这时两个山头上机关枪、手榴弹同时开火,红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打得惊慌失措,不过红军萧营长毕竟是打仗的老手,知道遇到了埋伏。他立即命令到:“张幸福,你带一连迅速抢占左边山头,阻击敌军!”“是!”“二连抢占右边山头。”“是!”二连长也应声而去。战斗非常的激烈。
张幸福率领的连队发起了几次冲锋,牺牲了众多的战士,终于还是占领了几个制高点,向敌人猛烈的反击,掩护营长他们转移。
因为杨永清抢占了有利地形,红军被他们消灭了一大片。萧营长发现了这不是正规军,是国民党地方武装,于是下令狠打,杀出一条血路来。
杨永清也不是省油的灯,他通过望眼镜,发现红军人数少,便凶神恶煞的说到:“传我的命令,对着左边山头,给我狠狠打!活捉一个红军赏大洋五十!打死一个红军头目赏大洋一百!”“打呀!冲呀!”这些地方军像被打了鸡血,凭着熟悉地形,拼命的往前冲。
张幸福在战争的空隙清点了一下人数,牺牲了一半,心里十分难过。指导员大声说:“张连长,我来掩护,你带着部队转移。”“老王废话!部队不能没有你,赶紧走吧。“老王还想争执,张幸福挥了挥手大喊道:”周伯林,李清华!”“到!”“机枪掩护指导员他们撤退!”“是!”
敌人疯狂的进攻,土匪狂喊:“兄弟们,给我上,打死一个红军奖大洋五十,活捉一个红军奖大洋一百!”重赏之下,敌军越打越猛,加上他们武器精良,很快就包围了张幸福李清华他们。掩护排边打边撤,最后弹尽粮绝,张幸福、周伯林、李清华被他们生俘。独眼龙没有认出张幸福,他抓到了这些红军战士,如获至宝,把他们关在牢房里,打算第二天向杨永清邀功请赏。
当时杨的妻妾除了廖氏在家管理产业,三姨太李金桂带着儿子,五姨太都随杨品贤居住。因为五姨太是他宠爱的小老婆,还要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而三姨太李金桂是他密切监视的对象,他不能让她再逃跑,那会钓不到张幸福那条大鱼。想到上次让张幸福从自己的手心溜走,心中十分懊悔。
杨永凊已经吸取了前次的教训,变得越来越精明,越来越老奸巨滑。他要把李金桂留在身边,随时对付张幸福那小子,一定要从他手里夺回那半张藏宝图。
李金桂的儿子都几岁了,她也由一个豆寇年华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24岁的风韵少妇。整整六年了,张幸福离开她音讯全无。她跟着杨永清东奔西走,都无所谓。因为她的心里一直想念着这个疼她、爱她的幸福哥哥。整整六年的思念,六年的相思泪水都可以用春池来盛装。可是这一切只能深深的埋在心底,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儿子清泉的身上,儿子是她的精神寄托,是她全部的爱。这个女人变得越来越漂亮,也越来越成熟了。虽然她被封闭在杨品贤的世界里,但永远也封闭不了她的心。她从一些士兵的议论中,从许连长的口里也知道了很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事,知道天下在变,这个天底下除了有国民党,还有共产党,还有红军。红军是什么呢?听杨永清说:“红军是红胡子,绿眼睛的怪物,共产党是‘共产又共妻’”。许连长告诉她:“共产党和红军是穷人的队伍,是领导穷人闹革命的队伍。”她不知道“革命”是什么,也不能多问。她下午到院子里去收衣服,远远看到独眼龙和一伙兵,用绳子邦着几个人推推揉揉的往前走。独眼龙说:“这是红匪,是老爷的仇人,你们几个去把这些红匪关在牢房里,明天司令会亲自审问。今天老子累了,要回家好好歇一歇,喝一壶好酒,庆贺,庆贺!”“叫鸡公,莫马虎,注意看牢了,等司令回来一定有大赏!”“晓得,独眼龙别把我们兄弟的钱给吞了。”叫鸡公伸着长脖子回答。
几个士兵按独眼龙的吩咐,押着那几个人继续往前走,李金桂想去看,被人推走了。“走走!看什么看?”只听见靠近厨房的一间屋子里“哐当”一声,像是上了锁。有一个说道:“等司令上报了功绩,说不定明天他们就得被杀掉。反正他们也跑不掉,不如等会去厨房,吃点东西,咱哥们几个也喝上一壶,驱驱霉气。”“好呢。”
几个家伙推着人走了。金桂心里想:他们几个是红军?莫非是我的幸福哥哥?张幸福当红军了吗?不会那么凑巧吧?
一串串的疑问在她脑子里盘旋。刚才听他们说想去厨房喝酒,她眼珠转了转,有了,于是金桂转身离开了。
她回房拿了一包东西放在怀里,匆匆往厨房溜去。厨房里有烧好的菜,她见四下没人,于是从怀里掏出药粉,撒在菜里、酒里,还用筷子搅了搅。过了好一会儿,几个看守的家伙又冷又饿,直奔厨房而来,他们见到了做菜的马大爷,大声嚷道:“老马,老马,厨房还有下酒菜吗?咱们兄弟几个又冷又饿,想吃点东西暖暖身子。”马大爷五十多岁了,胖胖的脸上总像带有笑容,他乐呵呵的应到:“还有些菜和汤,我给你们热一下吧。”“好呢,快点啊。”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打开一壶酒,高个儿的尝了尝说:“嗯,好酒,好酒!”另一个人拿来几个茶杯,他们把酒倒在茶杯里,然后等着马大爷上菜。不一会儿,马大爷把炖好的牛肉端了上来,一碗猪肚汤,一碟红辣椒,一盘白菜。几个人一见干椒炖牛肉,马上像饿狗抢食一样,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再端起酒杯喝上一大口,嘴里直说“好吃,好吃!马大爷你也过来喝一杯。”马大爷说:“你们几位爷先喝着,我家有急事,爷们吃好了把碗筷放到锅里,就可以了啊。”
那几个人边喝边应:“好!好!那你去忙吧,没事了。”马大爷走了,他们几个安安心心的喝酒,吃着吃着,天都黑了很久了,一点月光也没有,只有屋子里发出微弱的灯光。有一个人说:“妈的,这酒怎么这……这么……厉害,喝了没几杯就……就头……头晕……”还
“是,是,是呀••••••”没等他把话说完,几个人都觉得头晕乎乎的,没一会儿,他们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隔壁被绑的其中一个就是张幸福,见敌人在外面喝酒吃肉,他轻声说道:“老周,小李,趁现在杨永清还来不及知道我的身份,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否则只有牺牲了。”老周说:“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我们了。”张幸福说:“磨断绳子。”说完用力在柱子上磨了起来,手臂也渗出了鲜血。小李哭丧着脸说:“这样磨法恐怕到天亮索子也断不了。”
张幸福回答:“那也比死了强啊!大仇未报就死在杨永清那老杂种的手里,我会死不瞑目的。”老周说:“张连长说得对,小李磨吧,莫怕痛。”
李金桂见几个家伙没有了声响,就从暗处溜了出来。她从高个儿腰带上取下钥匙,敏捷的来到隔壁牢房,轻轻的打开铜锁,推开门就认出了张幸福,她激动的扑过去叫道:“是你,真的是幸福哥。”连忙手忙脚乱的给他松绑。六年了,张幸福终于见到了金桂,四目相对,两人相拥而泣。“桂儿,我的好桂儿,你都快想死我了。走!赶紧跟我走!”金桂的眼泪汹涌而出,千言万语,不知道先说哪一句,只是一个劲地流眼泪。她用手抚摸着张幸福的额头喃喃的说:“哥,你瘦了,也黑了,肯定受了不少苦吧。”“比起你来,我受的苦算得了什么。金桂,我对不起你。这里太危险了,等会再细细跟你说。”接着他用金桂带的菜刀为老周和小李割断绳子。“看守被我下了药,一个时辰内醒不来。”张幸福接过话说:“此地不能久留。”
金桂打开窗户说:“快,从这儿跳下去,往后山跑。”老周和小李万分感谢金桂的救命之恩。排长李清华抱拳说道:“我叫李清华,是张连长手下的排长,多谢大姐相救,以后定当相报。”两个人先后从窗户上跳了下去。”张幸福拉着她的手说道:“金桂跟我一起走。”金桂点了点头,刚要跳下去,突然犹豫了“不行!还有儿子清泉呢?”“都这个时候了,还管他干嘛?”“不,她是我的亲儿子,看不到娘,他会伤心的。”“那我去把他抱来。”金桂想了想说:“哥,你带着我和儿子跑不了多远,反而拖累你们。”张幸福立马急了:“桂儿,这次我怎么也不能丢下你,走,我去抱儿子。”
“不行!里面戒备森严,根本进不去的。”“那你就跟我走!”他拉起金桂就要从窗口跳下去。金桂带着哭音挣扎着说:“哥哥,你要是还爱着我,就让我为你再付出一次吧,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想活。”听着金桂的哭诉,张幸福痛苦万分,他抱着金桂哽咽着说:“金桂,走吧。我不想你再为我牺牲,也不想你再被那个畜生蹂躏,你是我的心头肉,我不能丢下你,咱们死也要死到一起。”金桂的眼里已是一片汪洋,眼泪像缺堤的河水打湿了张幸福的衣襟。她是那样爱着张幸福,当她看到朝思暮想的情人,是那样喜悦,是那样难过,想不到和张幸福会是这样的方式重逢,真是百感交集,只有眼泪才是最恰当的表达方式。为了自己的心上人,他还是把心一横,冷冷的说:“张幸福,我和你已经情断义绝,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说我跟着姓杨的吃香喝辣的有什么不好?哪像你这个穷小子,还是趁早滚吧!”说着想用力把他推下去。
张幸福惊愕万分,他万万没想到金桂会说出这样的话,噎了半天才痛苦的说:“不!金桂,我不信,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不会忘记咱两的情意,快跟我走!再不走就来不急了。”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快!有人来了。”情急中金桂用尽力气狠推了他一把,在张幸福掉下去的瞬间,张幸福如同掉进了地狱,他重重的摔在树丛里,荆棘如刀割进他的肌肤,血渗出来,但是他不觉得痛,心口像堵着石头。他在草丛里挣扎着叫道:“金桂!金桂••••••”李金桂像没听到,冷漠的把窗户关上。黑暗像一扇门,把张幸福隔在了地狱之外。湖北籍李清华劝道:“连长,别难过了,你和她没有缘分。”张幸福抬头看着星星闪烁的天空,泪流满面的说:“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再爱我?我在她眼里就这么不屑吗?”泪水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老周同情的说:“连长,也许弟媳有自己的难处,爱一个人不一定是相守,也许只是祝福。”“祝福?他祝福我什么?我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我还是个人吗?”血气方刚的李清华掏出从土匪身上拿的枪说:“连长,只要你下命令,我们去把嫂子抢出来!”老周严肃的说:“清华你真是瞎闹,凭我们三人能救出金桂,真是做梦吧,还是跑吧,莫辜负金桂的心意了。”
金桂关上窗户,也同时关上了通向幸福的门。她靠着窗户,心砰砰的跳,眼泪哗哗的流。看着那几个家伙还睡得像死猪一样,她重新把钥匙系在高个儿的腰上,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正准备出去。这时马大爷回来了,他碰见了金桂问道:“三姨娘,您这么晚了还来厨房干什么呀?”李金桂吓了一大跳,但还是镇定自若的回答道:“唉呀,马大爷啊,你不知道我那儿子是贯坏了,这么晚了他说要吃生萝卜,我想到你这儿看看有没有,找来找去都找不到,只看到这几个酒鬼在喝酒。看,还喝成了这个样子,唉呀,真是的。”老马也看到他们醉成这个样子责备道:“好酒贪杯,也不管自己能喝多少,唉呀,真烦人!”老马使劲摇他们,“快醒醒,快醒醒啊!”可他们哼了哼,又趴在桌子乎乎大睡。老马气愤道:“妈的,马尿喝多了,醉成这样!”说完只好收拾桌上的碗快,他摇了摇壶里的酒,觉得诧异,自言自语道:“壶里还有酒,喝得也不算多呀?怎么都醉成这样呀?”
过了一个时辰,几个喝酒的士兵终于先后醒来了,高个子摸了摸腰间的钥匙还在,他推了推旁边的人道:“妈的,你们怎么也睡着了呢?都什么时候了,咱们快去看看那几个共匪怎么样了?”几个人听了,摸摸腰间的枪,只剩下枪套,吓得酒儿全清醒了,赶紧屁颠屁颠的往隔壁关犯人的房间跑去。一推门是虚掩的,几个人心一惊,急忙打着火往里照,只见柱子上空空如也,几截绳索被人割断,七零八落的被扔在地上。很明显,是被人劫跑了。想到刚才醉得蹊跷,但又来不及思索,只得大声叫喊道:“来人呀,来人呀,共匪跑了呀!”高个子吹起哨子大喊起来:“不好了,红军跑了!红军跑了!”。整个杨家院子都沸腾了,杨永清被吵醒了,赶紧穿衣起床,他拿起乌黑的短枪冲出屋子,大声吼道:“紧急集合”。一下子口哨声、枪声、狗叫声响成了一片。杨永清命令道:“彭麻子,你带一个排给我超近路追击,我带人从原路搜索,一定要把那几个人给老子杀了,不留一个活口。”
彭麻子挺起胸脯立正到,“是,司令”。说完他一挥手集合的队伍跟着他,打起火把就追了出去。杨永清也挥了挥手中的枪叫道:“兄弟们,跟我追,抓到共匪有赏。”“好!抓到共匪有赏!”大家齐声吆喝,大队人马乱哄哄的追了出去。
李清华和老周拽着张幸福摸黑走到了后山,他们沿着羊肠小路前进,冬天的下旬没有月色,面对路又不熟悉,几个人走走停停,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四十岁的老周腿本来就有一点伤,眼睛不太好使,老是落在后面。大约走了两个小时,也快走出辰溪了,来到了一个岔路口,排长李清华判断了一下方向,确定向右走,张幸福有些担心的问:“李排长,会不会走错?”李清华思索了一下道:“往右走应该是通往黔城的方向,红军的大队人马应该在那边活动,只要在天亮前走出辰溪,我们就安全了。”正说话间眼尖的张幸福发现在来的路上有火光,而且在另一支路的山腰上有火光,好像还听隐隐的吵闹声。他对李排长和老周道:“不好啦,敌人追来了。”李排长一看,火把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响,他果断的一挥手:“走,往右”。于是三个人慌慌张张奔跑起来。突然老周的伤脚搁在一块大石头上脚一歪摔倒了。一阵剧烈的疼痛,那只脚像断了一样不听使唤。他只好慢慢的拐一拐往前行。李清华和张幸福见他落在后面,又跑过来扶老周。这样前行的速度慢了好多。追兵越来越近,清清楚楚可以听到一个公鸭爽子说:“快追吧,追到了共匪,杨司令有重赏。”老周急了,他对李排长和张幸福道:“天亮前如果跑不出辰溪,大家都有危险,我的腿不行了,你们快走吧,我来掩护。”张幸福说:“不行,我们回去怎么向营长交待!”
老周一屁股坐下说:“求求你们,不要管我,你们要活着回到队伍里去,为我报仇!”张幸福着急来拽他:“老周,我背你。”老周狠狠推了一把张幸福说“不行,都是因为我拖累了你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李排长只好含着泪,把从看守那儿搞到的枪留给他,握着他的手说:“老周!••••••!”他声音哽咽。老周镇静的说道:“我来把敌人引开。”说完他举着棍子,艰难的朝另一个方向摸去。李排长和张幸福含泪望着夜色中的他依依难舍。老周回头望着自己的战友,微笑着挥手示意他们快走,老周一拐一拐的走到一处三岔路口,从近处找来一些石快,放在身边,他要拖延时间,让自己的战友走得远些,更远些。
彭麻子带着一个排,一路追行而来。这时到了三岔路口,正准备兵分三路,他指挥着人马前进,一边说道:“再有几里地就要到黔城边界了,那边可是红军最近活动的地方,如果他们进了那片森林就无法找了,快点追吧。”话刚落音,“啪”的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一个士兵的头上,一声惨叫,那个人应声倒下。“妈的,有情况!”大家都不动了,便开始往枪响的地方搜寻。敌人很快被吸引过去,有人端着枪一通乱打,一边喊,“出来!老子看见你了!”几个家伙分散着搜行,人马停了下来,“啪啪”又有几个人倒下,敌军马上分散开来,朝着枪响的地方射击。老周靠着大树做掩护,跟敌人对抗,眼看子弹就没有了。他只好扔掉枪,摸起一块石头,一动不动躲在树丛里。过了好一会儿,见没有什么动静,彭麻子吼道:“妈的,快点!红胡子肯定没子弹了,给老子抓活的。”躲在草丛里的老周开始扔出一块石头,接着又扔出几块,打得敌人“哇哇”乱叫,彭麻子脸都气歪了,大吼道:“给我打。”“哒哒哒……”一阵机枪扫射,老周身中数弹,奄奄一息。静止了好一会儿,士兵们才小心翼翼的围向石头飞出来的方向,只见老周吃力的抓起最后一块石头,又向敌人砸去,又一阵排枪打在老周的胸口上,一朵鲜红的血花在胸口绽开,嘴里也涌出了大量的鲜血,他双目圆瞪,背靠大树壮烈牺牲了。
李排长和张幸福听到枪响,知道老周已经遇难。“小李,老周一定牺牲了。”李清华眼泪涌了出来,哽咽着说:“周大哥,你安息吧。我们一定替你报仇!”两人默默含泪面对着老周牺牲的方向含泪敬礼,此时,下玄月已经升了起来,远处是一片茫茫的森林,薄雾弥漫,他们已经进入了黔阳的领地,转身消失在一片茫茫的林海里。
过了很久,敌军带着人朝着松林包围过去,好久不见动静。彭麻子看着倚在柏枝上牺牲的红军战士老周,双眼圆瞪,非常害怕,不敢近前。但见没有什么动静,才命令人去查看。“报告!二当家的,他死了。”“死了。”彭麻子上前用脚狠狠一踢,嘴里骂骂咧咧:“娘的,死了还不闭眼,看你还瞪不瞪眼,看你还瞪不瞪眼!”彭麻子揣踢几次后方才解恨,旁边围观的人“哈哈……”大笑。
彭麻子骂道:“笑什么笑?天快亮了,我们回去,这一带经常有共产党活动,小心被包了‘饺子’,回去告诉司令,割下三颗人头,就说三个共军都被我们杀了,听到没有?”大家心里都清楚齐声应到,“是!”“走!”彭麻子一挥手带着人朝原路回去了。在路上碰到了司令,他得意洋洋的跑过去报告道:“司令,红军在进入黔城的森林时被我们枪杀了,这是他们的人头!”杨司令用狐狸的眼睛看着他,半响,才若有所思的问道:“为什么不抓活的。”彭麻子说道:“他们想跑啊。”杨永清松了一口气道:“好!干得好,明天,为你们发赏,好好喝一杯。”过了一会儿杨司令觉得有些蹊跷又问道:“妈的真是奇怪,这些人好好的关在牢里,怎么跑出来了,害得大家追了大半夜?”彭麻子道:“明天我问一下‘鸡脑壳’,是他们几个看守的。”杨司令掀起脸严肃的说:“看来是要好好查一下,我们内部大概出了‘卖客’。”彭麻子补充道:“查出来,对他不客气!”这伙人又打着火把回去了。一路上那些居住在山野里的老百姓,被他们的叫骂声吓得一夜不安,只有那些不怕事的狗发出“汪汪汪”的叫声,在山野里久久回荡。
天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远处的山峦在一片迷雾中若隐若现,草尖上的露水被这群人撩得七零八落,野菊花吐出的阵阵幽香沁入肺腑。这群人熄了火把,折腾了一夜,都打起了哈欠,无精打采的回辰溪防地。
第二天,彭麻子喊来高个子“鸡老壳”,骂道:“鸡老壳,昨天叫你看守红匪,怎么搞的,看我和司令怎么收拾你!”鸡老壳很难混过去,只好把昨晚和弟兄们在厨房喝酒的事说了一遍,彭麻子只好又找来烧菜的老马,老马吞吞吐吐像有什么事要说,彭麻子一把抓过老马的衣襟道:“快说,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放了迷药,把他们灌醉的。”老马脸上红得变成猪肝色,颤声说:“彭高参,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那还有谁到过伙房?”老马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彭麻子大骂道:“快说,再不说老子毙了你!”老马有些为难的说:“彭高参,我也确实不知道是谁下的药,反正不是我,不过,我从外面回厨房的时候,刚好碰到三姨太……”老马把昨晚的情景又细细描绘了一遍,彭麻子觉得李金桂非常可疑,但又苦于没有证据,只好跑去向杨永清报告,他也怕弄不好得罪三姨太,只好去请杨司令定夺。
杨永清听完彭麻子的汇报,也有些吃惊,他有点不相信,一个女人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私放红军,她平常都很规矩的呆在家里,哪里也不去,贤慧的照料孩子,怎么可能呢?她左思又想也想不明白,不过她家是医学世家,金桂说不定也懂几招医术,万一要是她呢?于是他吩咐左右道:“来人呀,去把三姨娘给我带上来!”不一会儿,李金桂被带了上来,大厅里已站满了荷枪实弹的狗腿子,李金桂镇定的站着,不说话。杨永清和彭麻子走过来,杨司令生性多疑,他用鹰一样的眼睛,看了李金桂足足有8秒钟,然后用阴沉沉的声音问道:“是你把红军放掉的?”李金桂冷冷的答道:“不知道!我听不明白。”杨永清皮笑肉不笑的说:“你,不要跟我玩这套把戏,我知道你家是开药店的,下药,你一定是高手吧。”李金桂不回答,杨永清大怒道:“给我绑在柱子上,狠狠打,看她知道不知道。”几个人一上来用绳子绑三姨太,一边说道,“三姨娘,得罪了。”李金桂被五花大绑了起来,那些人拿起鞭子不敢打,杨永清一把夺过鞭子,一边打一边骂:“说,是不是你下的药!”一顿鞭子像狂风暴雨,李金桂身上、手上马上起了一道道红印。李金桂抬起头骂道:“姓杨的,你这个混账王八蛋,你凭什么说是我下的药,凭什么说是我放的红军,你有证据吗?有证据吗?”杨永清恼羞成怒,又是抽起了皮鞭,可怜金桂细皮嫩肉的,一下子被打得皮开肉绽。
彭麻子道:“还敢嘴硬,三姨太,有人看见你进了厨房,还不认账吗?”李金桂对着彭麻子吐了一口口水道:“呸!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进厨房是去帮我儿子找萝卜吃,难道我不能进厨房吗?”彭麻子被骂得哑口无言。正在这时,杨清泉从外面玩耍回来了。这个八九岁,长得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看到自己的娘被绑在柱子上,身上、手上、脸上都是血印子。他“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扑过去大叫道:“娘,他们为什么要打你,快放了我娘!不准打我娘!”他又哭又闹,又跺脚,整个厅都快要被他掀翻了天。杨永清表情严肃的对他说:“清泉,不要在这闹,你娘是犯了错,才被绑起来的。”可是清泉一点也不买账,大哭大闹道:“不!我娘没犯法,放了我娘,爹快放了我娘!”说着扑过去解绳子,他解不掉,于是哭着紧紧抱住娘,“我的娘!我不准你们打我娘。”杨永清没有办法,于是问道:“清泉,只要你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放了你娘。”“你问吧。”“昨天晚上,你娘说你想吃生萝卜,你让娘到伙房里去找萝卜是不是呀?”清泉点了点头,“嗯,是的,娘找不到萝卜我还和娘生气呢!”杨永清沉思了一下,觉得冤枉了金桂,堪称小诸葛的许剑对杨永清耳语道:“司令,看来,卖客另有其人,我们可能错怪三姨太了,请您冷静,千万不要上了奸人的当。”杨永清气冲冲的对彭麻子道:“哼!看你办的什么事!”说完扔下鞭子,拂袖而去。
许剑对彭麻子手下的人命令道:“还不放了三姨太。”彭麻子气恼的狠狠踢了一脚‘鸡老壳’,骂道:“都怪你娘的办事不力。幸好那三个俘虏被我们杀死了,要不你吃不了蔸着走。你这个蠢猪!”
三姨太被放了下来。小清泉为她擦去脸上的血迹,抚摸着暗红的伤口流着泪说:“娘,你痛吗?”金桂安慰她道:“孩子,娘不怕痛,娘是心疼,你爹这样对我。”“爹是脑子有问题,走吧娘,我们回家。”李金桂牵着小清泉的手离开了大厅,向着后院自己的卧房走去。她一边走一边想:彭麻子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呢?难道他们迷了路,被抓到就杀死了,要真这样,自己也算是白救了他们呀!想着想着她的眼泪掉了下来。这件事引起了杨永清的怀疑,看来今后无论做什么事都得小心啦。
小清泉天真的问到:“娘,你在想什么呀?”李金桂回过神掩饰道:“我,我是在想……想谁这么坏要诬陷我们。”“娘你流眼泪了,我帮你擦擦。娘,不要怕,有我保护你呢!”小清泉把胸脯拍了拍,眼睛瞪得又圆又大。金桂微微露出了笑容,弯下腰亲了亲他的额头夸道:“唔我儿子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小清泉听了“呵呵呵”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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